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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其實很聰明,做事總是井井有條,對各類東西上手也快。她們開維修站攢錢,目的很樸素也很簡單,想要離開g星。白榆是為了和平安寧的生活,而艾麗則立志要去更廣闊的世界看一看。但當廣闊的世界向她敞開的時候,她反倒像個無頭蒼蠅那樣愣住了。
“迷茫和困惑是正常的。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會經歷類似的情緒。”阿爾弗的語氣有種令人鎮定下來的力量,他倒了杯熱茶,輕輕推到艾麗面前,“不用擔心,我們可以慢慢來。在你徹底適應之前,我很樂意做你在帝都的引導者和監護人。”
像艾麗這般茫然無措,其實是非常符合她們這個年齡段的表現。
反倒是白榆,面對從天而降的顯貴身份、早已死去的父母、專殺親戚的舅舅、摸不準脾性的其他家人,她卻選擇在書籍中悶頭苦讀,主動向阿爾弗請教禮儀和帝都的風土人情。不像是在等著回家,更像是在積極準備去打一場硬仗。
……這可是利維娜殿下和亞欣先生的孩子。
她應該被寵愛著長大,理應天真無邪、無憂無慮。
阿爾弗閉眼,那些往事如煙塵般襲來。那段愛情的起始有多美好,最后就有多慘痛。
如果小姐的監護權在他手上,他恨不得即刻帶著小姐遠離帝都。
阿爾弗雷德·康內放下茶壺。他動作沉穩,沒有一滴茶水從壺嘴中濺出來。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沉淀的苦悶,白榆輕聲問:“阿爾弗,你怎么了?”
“沒什么。小姐。”
阿爾弗迅速調整自己的表情,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
第六章
航行的最后一天結束,他們一行人降落在了帝都最大的入關港口中。
帝都不是一顆星球,而是一個星系概念,由一顆主星和圍繞著它的諸多衛星形成,每天的人口流動量非常大。如果走一般通道,從拿到排隊序號、等待檢查到最終入關,大概要花費三個小時。但白榆他們走的是伊爾洛家族的專用航道,可以不受這些規則限制,一路綠燈,暢通無阻。
伊爾洛家的莊園在帝都的核心城區,而阿爾弗要回利維娜公主的封地去,他在那里打理公主留下的一干產業。
“我很快就回帝都。”分別前,阿爾弗向白榆保證,“您先在這里安頓下來。遇到任何不順心或是麻煩的事,都請及時聯系我。”艾麗也要跟著阿爾弗離開。阿爾弗想做艾麗的監護人,還需要走一道合法的收養手續。
于是只剩下諾蘭和白榆一起進入公爵府——那是個經典的歐式尖拱形宮殿建筑,結構對稱,線條清晰,華麗的浮雕增添了一絲富麗堂皇的美感,但整體還是以素雅、和諧為基調。
“公爵府的本體是個復古建筑群。”諾蘭帶她穿過種滿鮮花的前庭,行走的時候貼心地放慢了腳步,語氣和緩地說,“在這個時代,這種風格并不常見。”
確實。帝都是個繁華的城市,走到哪里都是滿滿的高科技。但在星際時代見慣各種奇形怪狀建筑的白榆一踏入這里,甚至還有一種詭異的親切感。
“你經常來這里?”白榆好奇地問他。
諾蘭回答:“偶爾會來。”
他的眉目稍顯冷淡,皮膚很白,但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像是綴著霧紗的深海,華麗典雅,帶著某種誘人深入的美麗……偏偏被他刻意保持的距離感沖淡了。
他不說多余的話。每次開口時邏輯清晰,語氣謙遜,卻不帶任何私人情感,因此兩人也不大聊的起來。
直到他把白榆領到一扇棕色的門前,說:“這是厄爾西上將的書房,請您先進去稍坐片刻。我還需回崗位處理事務,就先送到這里。”說著,他頓了頓,又添了幾句——
“老公爵近年來身體不好,一直在外面療養散心。厄爾西上將堅持,等您回家之后再通知他這件事。”
“至于上將本人,最近蠻荒戰場有異動,幾大軍團正在緊急召開應對會議。”
“還有您的另一個堂兄,阿諾德,就讀于帝國的薩蘭軍校。近期所有軍校都在進行期末考核,他大概要下周才能回來。”
這大概是諾蘭最近話最多的一次了。
“你是在向我解釋,他們不是故意晾著我的?”白榆笑瞇瞇地看向他。
諾蘭垂眸:“我只是提供一些您可能需要的信息而已。”
“好吧。”眼看諾蘭準備轉身離開,白榆伸手攔住他,“不加個聯系方式嗎?”
諾蘭回身,似乎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我剛換了個新的光腦。”白榆說,“目前聯系人列表里只有阿爾弗和艾麗,看著太空蕩了,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
猶豫片刻,諾蘭還是加了她的好友。
白榆這才滿意地把人放走。
現在,就只剩她一個人面對這偌大的宅邸了。
其實一路上也是有見過幾個仆人的。但伊爾洛家只是建筑復古,里面該有的智能家居一樣不少,清潔起來并不費力,所以家里的仆人保持在一個偏少的數量。
白榆在厄爾西的書房里坐下之后,期間也有兩個仆人上來招待她,一個上完茶點就走,一個為她調整了書房里的溫度,拿來了柔軟的靠枕和保暖的毯子。至少不像白榆在星際電視里看見的那樣夸張,一個貴族隨時有十多個侍從環繞著……那確實也太不自在了。
白榆閑著沒事干,端詳著被打理的井井有條的書架,想抽本書出來看看。但入目全是什么軍事理論、戰略指揮……
她略一思索,抽了本《世紀戰爭史》出來看,發現內容倒比想象中有意思,不知不覺就看完了幾十頁。
突然,書房的大門打開,耳邊傳來利落而不急促的腳步聲。
白榆下意識地把書本攤在一旁的桌子上,抬眼望去。
迎面走來的青年一頭銀色長發,眼眸是淺淡的灰色,冷得像結霜的湖面。他還穿著軍裝,外套已經脫下、攬在臂彎里,白襯衫領口最上方的金邊口子解開,隱隱可見清瘦的鎖骨。
白榆心下暗忖,這些帝國的軍官怎么一個兩個長得跟男模一樣。傳說中他們都很能打,但是這個體型也看不出多少肌肉含量啊?難道是alpha的身體結構異于常人?雖然她也沒見過幾個alpha……
正想著,她隱隱聞到一股淡淡的、冰涼的味道。那味道冷入骨髓,乍一聞像生嚼了一大口冰碴子,但嗅盡那股寒涼味道之后,余味又有淡淡的清新,和薄荷有點像,但更上頭。
……他人不是剛從軍部回來嗎,幾天沒休息好了,見堂妹之前還刻意噴了香水?真注重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