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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他輕描淡寫地就將這條枷鎖作廢了。
皇帝清理自己看不順眼的人的方式過于簡單粗暴,令人咋舌。那天之后,羅蘭的暴君之名更是傳出帝都、聞名整個帝國。配合著他登基那天創下的“血腥洗禮”傳說,可止小兒夜啼。
白榆遠在g星,也聽說過暴君的鼎鼎大名。傳說中他經常說的一句臺詞是:“聽說你的脖子很硬?讓我砍一下。”
冷酷,殘暴,喜怒無常。
這就是緊緊貼在皇帝身上的標簽。
白榆以前懷疑過傳聞是不是假的。畢竟一個殘忍嗜殺到全無理智的暴君怎么能穩坐皇位?恐怕殺人只是一種政治手段罷了,他也能利用恐懼震懾那些心懷鬼胎的人。
但康奈的表現實在不像假的。
“小姐,我不是伊爾洛家的人。我曾經是皇室的管家,利維娜公主殿下的舊仆。我對皇帝陛下的判斷絕不會僅局限于外界的那些傳聞。但從我個人的角度看,我也建議您遠離現在的陛下。”康奈的表情相當復雜,“‘澤塔’是公主殿下留給您的姓氏……它當然珍貴。但如果這個姓氏會引來陛下的猜忌甚至是敵意,那就得不償失了。”
簡單來說,別姓澤塔,免得腦袋搬家。
白榆深知“聽人勸吃飽飯”這個道理。況且她對手握大權又脾氣不好的舅舅沒有興趣。也別提血緣關系有多近,沒看見他專殺親戚的嗎?
姓伊爾洛也挺好的。公爵后裔,下半輩子基本可以躺著過了。中千萬大獎都沒有這個刺激。白榆很快定制完接下來的行動方針,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抬頭問康奈:“那個……康奈先生?”
“我的全名是阿爾弗雷德·康奈。您稱呼我阿爾弗就好。從前公主殿下也是這么叫我的。”對方說完,用一種殷切的目光看著她。
白榆:“那就,阿爾弗?”
“是,小姐。”阿爾弗有些激動,看她的眼神像在懷念著什么。
“我有個問題。”白榆思索了一下,“照你們說的,我的母親是皇室的公主殿下,父親是公爵之子,那我怎么會被丟到g星來?”
阿爾弗嘆息一聲,黯然道:“是因為一場意外。”
“您的存在是個秘密。公主殿下對您呵護備至,在您五歲前,除了專門照顧您的人,其他人都沒有靠近您的機會。我一直跟在公主殿下身邊處理事務,也只在繁忙中遠遠看過您幾眼……”
“那年,亞欣先生和公主殿下相約一起度過新年假期,殿下第一次把您帶出門。誰知中途出了事故,傳輸軌道故障,公主乘坐的太空船出帝都不久就意外墜毀。我們盡了最大的力氣搜索,卻只找到公主的尸骨……”
“我們無法確定您是否活著。本來直接頒發全國搜尋令是最好的選擇,但您的名字并沒有登記在皇室基因庫里,加上那時帝都內局勢混亂,曝光您的存在不知道會給您帶來更多生機還是危險,我們無奈只能私下調查……”之后當然是沒找到人。
“那我父親呢?”白榆問。
“亞欣先生得知消息后馬上病倒了。不久就追隨殿下而去。”阿爾弗說,“伊爾洛家族的人也嘗試過找回您。但公主殿下一直和公爵家族保持距離,他們也沒有更多的信息,自然沒能成功。”
白榆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亞欣從病倒到死去這個過程是不是太快了?
阿爾弗是察言觀色的一把好手,他秒懂白榆的欲言又止,溫聲解釋道:“這是正常的。公主殿下和亞欣先生是少見的匹配率超過百分之九十的ao伴侶,說他們是靈魂摯交也不為過。亞欣先生只是無法承受心愛的omega死去的事實。其實很多失去omega的alpha也會這樣,被抽去靈魂后,就變成了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
所以,匹配度過高的伴侶,一方嘎了之后另一方也會自動殉情?這是什么刻在基因里的死亡機制?
ao戀真可怕,幸好她是個beta。
不過白榆也只會在心里嘀咕幾句。因為在其他人的觀念中,這種死法是理所應當的,恐怕還相當浪漫。
“還好您是beta。”阿爾弗突然也冒出這么一句感慨。
白榆有些意外,難道還有人和她觀念一樣?
當然不是。對方只是提出另一個角度的觀點:“如果您是omega,身上的皇室血統必然引來多方覬覦;如果您是有繼承權的alpha,陛下那邊恐怕也……”提起皇帝陛下,阿爾弗嘆息一聲,瞬間就顯得更加蒼老了,千言萬語匯成一句,“幸好您是beta。”
ao結合生下beta的概率相對較低。公主和亞欣都是傳統概念中的貴族精英,生下beta的概率就更低了。
可白榆偏偏就踩著這個概率出生。
原本可以說是“倒霉”的一點,放在白榆身上,卻成了純粹的幸運。
——所以,其實她運氣還算不錯,是嗎?
第五章
情況基本解釋清楚后,阿爾弗建議馬上離開g星。
他們在g星掀起的小小混亂是為了掩人耳目——來之前,阿爾弗已經和公爵家通好氣,把白榆帶回去之后,他們就聲稱此前白榆因為身體虛弱一直在偏遠的星球養病,直接跳過g星這段生活。
曾經流落g星沒什么可羞恥的,但她的身份本來就敏感,去帝都后肯定會惹來無數注意,某些人甚至會拿她在g星生活的經歷來試探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沒必要把自己的過去完全敞開給別人看。
或許瞞不過消息靈通的那幾家貴族,但無所謂,他們都是人精,比較注重面子,又看重利益,他們不會無端做那個討人嫌的“真相揭露者”。
如果這樣,還有不識時務的人敢多嘴多舌,伊爾洛家也不是吃素的。
出了治安管理局的監牢,諾蘭和阿爾弗分別走在白榆的左右側為她隔離人群。實際上警衛軍已經為他們清出一條真空道路,根本沒有人敢靠近。
除了一個人之外。是艾麗。
艾麗也被放了出來。她很想靠近白榆,但列隊的警衛軍組成了一堵人墻,她艱難地想要撥開那些肌肉發達的警衛,卻一次次被沉默的警衛軍擠回原位,只能看著白榆一步步從她面前走過。
“小榆!”
白榆的腳步微頓,諾蘭和阿爾弗也跟著停下來。
“艾麗。”白榆神情溫和地注視著對方,“我沒事的。是我的家人來找我了,他們要帶我回帝都星。”
艾麗一愣,像是被人悶頭打了一棍似的,干巴巴地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