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一盞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年河灘廣場的遺跡,如今已很難辨認了。廣場北角那座優雅的小塔樓碩果僅存,可是它也橫遭卑賤的灰泥的涂抹,輪廓分明的雕刻變得模糊不清,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淹沒、消失在如潮汛一般涌現的新樓宇中間。新樓吞噬巴黎所有舊宅的速度實在驚人。
“《重塑巴黎》,這個概念真好,等游戲面世的那一天,我一定也會成為當中的玩家。”莊北寧說。
“你會構建一座什么樣的巴黎呢?”韓藺問。
“我啊……我構建的巴黎,會有仲夏夜搖身一變成為海灘的塞納河,會有臨近午夜看免費露天電影的年輕人,會有藏在城市角落的玫瑰花,會有忘記時間概念在公園草坪上休息一整天的工作者。我希望它沒有充滿了屎尿味的街道,沒有暗黑可怕的窄墻,沒有碩大野蠻的老鼠。”
莊北寧描繪著心中所想:“反正,如果有一天,我要離開巴黎,我會想起海明威的那句話‘假如你有幸年輕時在巴黎生活過,那么你此后一生中不論去到哪里她都與你同在,因為巴黎是一席流動的盛宴’。我只想記住那些美好的事情。學長,你呢?”
韓藺笑著點頭,接著莊北寧的話往下說:“如果我離開了巴黎,我會想念鐵塔下漂浮的彩色泡沫,夜幕降臨下埃菲爾鐵塔的閃耀星光,蒙馬特高地街轉角的粉色屋檐,塞納河上橙色的日落,香榭麗舍街的樹葉,以及,一直在我身邊的你。”
“莊北寧,因為有你,才有現在站在這里的我。”韓藺笑起來時,甜蜜的氣息溢滿了整個空間。
他的眼睛瞇成了一道彎彎的線,陽光般閃耀著歡快。深邃的雙眸中倒映出周圍美好的畫面,宛如夢幻般的遐想。
艾菲爾鐵塔的燈光逐級亮起,猶如一座金碧輝煌的寶塔,它的光芒在傍晚的微風中閃爍,為巴黎的夜晚增添了一抹迷人的魅力。
武裝游行被警察制止了,只有街頭巷尾滿地的狼狽證明它真正發生過。
風吹動韓藺額前的碎發,韓藺看著莊北寧的眼睛,誠摯地說出心中所想。
“莊北寧,在巴黎警察局重新遇見你的時候,我認為我的人生已經糟透了,是你開著小貨車陪我在漫天風雨里找安定的方向。后來,我們一起去了里昂,在圣誕節的夜晚你告訴我不需要做無所不能的人。再后來,你又不求回報地去幫助了 allen。我一直在想,這是一個怎樣的女孩啊,怎么會這么有魔力,仿佛只要看到她,我就會覺得很安心。這種安心演變成一種發自內心的開心,好像只要想到你,我就會忍不住想要笑。”
“直到我發現你的手機里存著有我的照片,我才發現,我真是一個幸運的糊涂蛋。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情有些莽撞,可是,當你從火場里出來的那一刻,我就不想等了。能在 cifa 工作室意外見到你,我想,這就是命運給我的最好指引。”
“莊北寧,我很確定,我對你的喜歡,不是出自來到異國他鄉的手足無措,也不是居高臨下的憐憫與同情。我對你的喜歡,是我無時無刻不被你吸引,并每時每刻都忍不住幻想未來的生活中都有你的氣息。”
“你之前問我的問題,我現在可以回答你。我喜歡你,會盡可能超出你喜歡我的程度去喜歡你。我喜歡你,所以我只要想到你,我就會不害怕苦難,并且覺得萬事可期待,覺得一切都溫暖如斯。我非常明白,如果沒有你在我身邊,我今日發生的所有喜悅,不過是乏善可陳的小事。”
“莊北寧,我喜歡你。如果你還喜歡我,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韓藺的告白真誠又動人,恰好此刻,不遠處巴黎圣母院的鐘聲被敲響,仿佛是在給曾流離失所的莊北寧一個溫柔且久違的擁抱,提醒她要勇敢一點。
莊北寧感受到自己的心加速了跳動,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恭喜她得償所愿。可是,她的內心卻充滿了不確定性。
她喜歡韓藺嗎?喜歡。她想和韓藺在一起嗎?每一天都想。但是,這份喜歡背后的代價,又會是什么呢?
“學長,我……”莊北寧剛張開口,話還沒說完,有人敲響了 cifa 工作室的門。
莊北寧走上前去,通過門上的貓眼看到一位年輕的女士。
她將門打開,發現那位女士穿著價格不菲的風衣,提著一個昂貴的名牌行李箱,她用英文詢問莊北寧:“請問韓藺在嗎?“
不等莊北寧回答,她已經看到了站在陽臺的韓藺。
她歡笑著向韓藺跑來,并且眉眼俱笑地挽住了韓藺的胳膊。
是程瀾依。韓藺的前女友程瀾依,她也來到了巴黎。
什么叫誅心?就是你默默地???愛一個人很多年,對比自身,與其在際遇等等方面,都有天塹般的鴻溝。你試探了無數次,最后終于有一霎那確定他其實也是愛你的,來不及狂喜,心就墜落谷底,因為你害怕失去與他能夠在一起的機會。
莊北寧的內心涌現怯意,眼前這個人仿佛即將要從她的掌心流失了,一旦消失,就再也回不來。在倒數的計時中,莊北寧感受到分分秒秒的逼近,仿似即將有一顆炸彈要猛烈爆發,把她的世界炸得粉碎。
她想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除了沉默,已然不知如何是好。
面對程瀾依的熱情,韓藺眼里的笑意卻一秒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站在那里,毫不猶豫地推開程瀾依,面對著程瀾依,充滿了不悅與厭惡。韓藺的眉頭緊皺,似乎一直在極力避免與她有任何交流,他的嘴角微微下垂,表情嚴肅,充分體現出他內心的抵觸。
每當程瀾依想要靠近時,韓藺會不自覺地往后退幾步,與她保持一定距離,仿佛試圖避開某種令他難以承受的氣息,轉而走到了莊北寧的身旁,與程瀾依形成對立的架勢。
韓藺的聲音冷漠,甚至帶有一絲刺耳的尖銳,顯得勉強:“你怎么在這里?”
莊北寧疑惑地看著韓藺。韓藺素來好脾氣,彬彬有禮,哪怕是面對陌生人,他的優秀教養都會讓對方如沐春風。為什么面對著曾經在一起過的程瀾依,卻仿佛如臨大敵?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么?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噩夢戀人
程瀾依的熱情被韓藺的防備態度澆滅了一大半,卻還是耐著性子,溫柔地向韓藺示好:“韓藺,我知道你在巴黎,一下飛機就往你這里趕。怎么說,你也要盡地主之誼,至少給我倒杯水吧。”
見韓藺完全沒有挪動步子,莊北寧想了想,剛準備去給程瀾依倒杯水,胳膊就被韓藺拽住了。
韓藺的力道很重,仿佛有一塊大石頭壓在他的心里。莊北寧瞥了一眼韓藺,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她本想找個理由離開,留韓藺與程瀾依好好說話。可是,看到韓藺這個態度,莊北寧想,也許,韓藺需要她留在這里。
“很晚了,我和你沒什么可說的。我們要回家了,你走吧。”韓藺向程瀾依下了逐客令,連接程瀾依的話茬的興趣都沒有。
程瀾依冷哼一聲,抓住了“我們”這個字眼,把目光落在了莊北寧的身上。她上下打量著莊北寧,越看越不屑。與如白天鵝一樣的自己相比,莊北寧渾身上下沒看出任何出挑的地方。這樣的一個女孩,憑什么站在韓藺身邊,成為韓藺口中的“我們”?
愛慕韓藺的女孩素來不在少數,但是,只要有程瀾依在,大多數人都會自慚形穢,鎩羽而歸,至于其他一些不自量力的人,程瀾依也不把她們放在眼里。
程瀾依在《重塑巴黎》項目組的介紹材料里,看到游戲設計師是韓藺后,第一時間主動申請先行來巴黎踩點,期待的絕不是韓藺冰冷地將她拒之千里之外,更不是被這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普通女孩比下去。
當年在清華時,韓藺還算是天之驕子,如今的韓藺,要不是搭上了 cifa 游戲工作室這艘大船,冠上了核心游戲設計師這個名號,不過也就是泯然的普通建筑畫圖者而已。既然如此,程瀾依還愿意為韓藺拋出橄欖枝,已經是韓藺的福分了。韓藺有什么資格拒絕?
程瀾依一直是驕傲的公主,她不接受任何的失敗。當年,是她不要韓藺的,如今,她依然對自己的魅力充滿自信。韓藺與她分手后,并沒有再戀愛。如果不是對她還有依戀,何必等待至今?
愛情……對程瀾依來說,也是戰利品的一種。
“韓藺,我這次來,是受 cifa 游戲工作室負責人托頓之邀,以美國南加州公共廣播電視臺的選題策劃人的身份,來拍攝《重塑巴黎》的開發紀錄片的。”程瀾依見韓藺不為舊情所動,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名片:“我相信,以韓游戲設計師的專業素養,不會就這么讓我離開吧。”
韓藺看向程瀾依,她現在風頭正盛,愿意飛大老遠來到巴黎,明顯是有利可圖。她這個人,無利不起早,不可能只是來見見自己這個已經丟棄的舊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