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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還以為錢有了著落,裝模做樣地威脅了幾句后便掛斷了電話。
誰知道?之后穆宜珍再?也沒有回過電話。
號碼再?撥回去時,顯示已?經(jīng)被拉黑。
方見青知道?,自己在穆宜珍心中的重要性遠遠比不?上妹妹,但?也沒想到她會?如此輕易地被放棄。
或許是前夫留下?的陰影太?重,讓穆宜珍迫不?及待地想要擺脫和?他有關(guān)的一切,而方見青又?是前夫在她身上留下?的最深刻的傷痕;又?或者是兩百萬的數(shù)額太?大,還是說……
方見青絞盡腦汁地為媽媽找放棄自己的借口。
但?不?管是哪個?借口,都無法說服自己。
綁架方見青的兩人根本不?關(guān)心她的心理活動,只覺得自己白忙活了一場。狠心殺掉她這種事當然做不?出來,可直接將方見青放走又?氣不?過,所以他們把方見青的雙腳雙腿捆實了,扔在頂樓廢棄的衣柜里。
并且從外面上了鎖。
這其實和?謀殺無異。
方見青蜷縮在窄小的衣柜里整整兩天,嗓子喊啞了,手腕被繩子磨出血道?,指甲抓撓著堅硬的木板直至血痕累累。
幸好當時有幾個?小孩兒?來這棟廢棄的樓里“探險”,才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她。
她就是在那之后開始懼怕黑暗,每天晚上睡覺必須要亮一盞昏黃的臺燈。
*
方見青走得匆忙。
醫(yī)院里各色行人匆匆從她身旁走過,方見青覺得他們像一團團模糊的幻影。
她的腦海里全是穆宜珍剛才病歪歪的模樣。
枯瘦的手指,因為過度流失膠原蛋白而垮下?來的臉。
方見青以為自己會?感到痛快,但?看?到她這個?模樣,又?覺得可悲。
只是不?知道?是這樣凄慘的穆宜珍可悲一點?,還是這么些年?一直對?當初的事情耿耿于懷的自己要可悲一點?。
等回過神來時,方見青發(fā)現(xiàn)?自己出了醫(yī)院很遠。
她沒什么目的地閑逛著,最終在一家超市前停下?。
*
周珂買完水果回來時,病房里只剩下?形單影只的穆宜珍。
“她去哪兒?了?”周珂把買來的車厘子和?榴蓮放到床頭柜上,“上廁所去了?”
“她走了。”穆宜珍失神般地說。
周珂:“走了?你們就談了這么一會?兒??”
穆宜珍沒說話。
“你都病成這樣了,她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不?行——”周珂站起身,“我去找她。”
“小珂。”穆宜珍這下?開口叫住她,“她早走了,你追不?上的。”
周珂這才收住要邁出的腳步,重新回到穆宜珍旁邊坐下?,不?過臉上還是一副不?甘心的表情。
“我就知道?,她恨我。”穆宜珍說著,疲態(tài)的眼睛里蓄滿淚水,“她也該恨我,我當時沒有救她……”
那個?方見青被綁架的雨天,穆宜珍掛掉電話后,站在灶臺前發(fā)了好久的呆。
她對?方見青的感情很復雜。
原因和?方見青的生父分不?開。
穆宜珍在十九歲時和?二十八歲的男人相戀,之后和?重男輕女的家庭斷了聯(lián)系,蝸居在窄小的出租屋中給好久才回一次家的男人做飯。
現(xiàn)?在回想,男人的面孔都已?經(jīng)模糊。
反倒是男人每次回來時身上的煙味,酒味以及給她帶來的疼痛要更?清晰一點?。
她在光線不?好的出租屋里,拿著男人每月轉(zhuǎn)給她的一千塊錢,做飯,吃飯,等待,等待,然后懷孕,生產(chǎn)。
見生下?來的是女兒?,男人對?她的態(tài)度愈發(fā)冷淡起來。
坐月子期間,她想和?男人多要點?錢買尿不?濕,結(jié)果被打了。
穆宜珍永遠記得那種屈辱感。
鼻青臉腫,卻還要一臉討好地笑著,希望對?方多施舍一點?錢給自己。
又?過了兩個?月,男人徹底消失。
穆宜珍動過把方見青送走的念頭,但?每次都忍了下?來,艱難地把方見青帶大了。
或許童年?的生活環(huán)境太?壓抑,第一段感情生活又?不?幸,讓她總是對?生活產(chǎn)生無力的掌控感。
而女兒?是她在生活中唯一的可控因素。
她是女兒?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