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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大家……都活夠了啊。
可是他也覺得夠了呢。
他永遠不死,永遠年輕,全族人都本能地愿意以全部生命來保護他,他早已經(jīng)成了越來越麻木的族人一種玄妙的信仰。
于是他便只能以孩童的軀體和老人的心一直活下去,漫無目的地活下去。承載著全族的希望和犧牲,別無選擇地活下去。
許許多多短暫卻活到無知無覺的生命匯聚成一個永恒的生命,卻不知這個永恒的生命卻也繼承了他們的無知無覺。
永生想,這個一直是個孩子的他,大概永遠都會為某一個族人的永遠離去而痛哭,可連他自己都分不清,這些眼淚里到底有多少是悲傷,又有多少是麻木的習慣。
“我覺得,我該死……可我又不該死,我知道我要一直活下去,可又不知道我為什么要一直活下去。我覺得我們——我和他們,也許是活得太長……或者太短,很多事情我們都想不清楚。”
“我現(xiàn)在很……我不知道那個詞叫什么,就是像被困在一團霧里……”永生這樣道。
赫子辰接道:“迷茫?”
“那可能就是……就是這個意思。”永生不太確定地點了點頭。
圣凌一直一言不發(fā),似乎在思索著什么,過了半晌,他抬眼看永生,極其認真地問道:“永生,你愿意跟我們走么?離開這里,到別的地方去?”
第43章 永別
成長不是日復一日歲月的累積,而是被各種情感和經(jīng)歷滋養(yǎng)磨礪后的拔節(jié)。永生活了幾千年,一顆心或許已在歲月的漫漫長河中滄桑,卻從來不曾真正長大成熟,他只是個稚嫩的老人,或是蒼老的孩童。
對于圣凌的提議,永生感到難以抑制的興奮,同時又莫名的恐慌。
就像一只生在樊籠的云雀,對碧空的渴望與畏懼。
不過最終,他被圣凌說服了。
那點渴望就像落入荒草的火星,被風一吹,便可燎原。
圣凌很少為別人費這么多口舌,這次難得說了很多,將朝生暮死族和永生自己的的現(xiàn)狀與未來一一分析,若是繼續(xù)這樣下去,他們只會迎來一個結(jié)局——全族覆滅,只余永生一人永恒孤獨地活下去。
那樣無論對誰都是悲劇。
于是圣凌想說服永生離開,不再接受族人的犧牲,到更廣闊的天地做更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