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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舍站得挺直,畢恭畢敬道:“是,圣主!”
“我不在的日子,你們記得和往常一樣輪流巡視,帶著蘭因玩也可以,但是每日都要督促其溫習往日所學。還有,要時常關注一下太后那邊的情況……”圣凌還是忍不住交代了一番,頓了頓,又道,“這些天,太后的狀態可還好?”
“回圣主,我們這段時日一直都有注意太后那邊的情況,在圣主和陛下剛離宮的那兩天,太后吃好喝好,完全沒有異樣。可之后不知怎么地,整個人變得格外暴躁,掩云宮好幾個宮女因一點小事被扇耳光,據說太后這幾天都沒睡好覺,睡夢中時常念著陛下的名字,今兒還獨自跑去藏虹宮站了半晌,落了好幾回淚……”
圣凌聽得直皺眉,問道:“知道怎么回事嗎?”
“回圣主,我等不知。您知道,太后她老人家這兒……本來就有點問題,有些反常也沒放在心上。”阿舍指了指自己腦袋。
“不過,我覺得太后真是病得挺奇怪的,她夜里直喚陛下的乳名,聽起來格外傷心,可一醒過來卻跟沒事人似的,一句也沒有提過陛下,只是變得格外煩躁,要么大發脾氣,要么就望著陛下幼時送給她的一支木簪發呆。”
阿舍有些不自在地抹了把手臂,神情怪異道:“聽無歡說,今天上午的時候,太后望著藏星閣的鳳凰木直掉淚,可那眼神看起來可不只是傷心……也說不出怎么回事,反正,怪瘆人的。”
圣凌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道:“我知道了,繼續盯著,有什么異常記得告訴我。現在先去為我找書吧……”
跟阿舍說了要找什么書、大致在什么位置后,圣凌袖子一揮,光幕漸漸淡去,屋子里又恢復了寂靜。
這時,店家送了好幾桶熱水來,圣凌打算先沐浴。之前赫子辰身上流了太多汗,連他背上也被浸濕了。
從十里鬼坡到這個鎮子的距離不近,一路走了好幾個時辰,本來圣凌可以帶著赫子辰御劍,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選擇了步行,并且完全沒用靈力緩解周身疲累。
或許,他是想知道,當初在蔽日林,赫子辰是怎樣拖著已經筋疲力竭的身體將自己帶出去的。
衣衫落地,人如玉。
圣凌進了木桶,木桶隔絕了視線,遮住大半風光,只余銀發半掩下的脊背露在外面。
圣凌的膚色很白,乍一看真跟雪似的,卻又不同于赫子辰如今常年不見光的蒼白,圣凌是天生雪白的膚色,據說他們族人生活在光照少的地域上千年,膚色早已一代代刻入血脈傳承,族人都比其他人要白得多。
水聲響起,如同山間溪泉般空靈;銀發半濕,如一堆殘雪;水珠從脊背上滾落,兩片蝴蝶骨隨著圣凌的動作微微扇動,仿若振翅欲飛……
赫子辰呼吸微微急促,他腦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該想什么,又能想什么。
這一刻,他所見非所見,所聞非所聞,眼前的光影和耳畔的聲響全都由著他那顆瘋狂騷動的心變作另一番模樣,以一種奇怪扭曲、又透著詭異快樂的方式傳進他的腦子里,傳進他渾身每一寸筋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