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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以為自己也是上流社會的一員,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富家闊少,可現(xiàn)在看來,都是假的。他從未富有過,一切都是梁景川施舍給他的,梁景川能讓他上天堂,也能讓他下地獄。
趙津月喝完咖啡,拿出幾張現(xiàn)金放到他面前。
“除了我,誰都不能欺負你。”
輕淡的語氣很堅決,程見深心跳加快。
“你去哪里?”
“回家,做題。”
她不止要為物理競賽做準備,還要攻克一道至關重要的難題。
程見深不免擔憂,梁景川不會放過她的。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趙津月輕笑了下,打開手機照明,撐傘離開。那道光亮在黑夜里獨行,雨澆不滅,風吹不散,更不懼鬼蜮邪祟。
天晴了,只是氣溫還很低,空氣仍透著陰潮的涼意。
“回去吧,別再鬧了,再有下次就不是拘留幾日這么簡單了。”
警察把一位憔悴頹唐的大嬸送出拘留所,她是被霸凌致死的男學生的母親。
宋慧蓮抱著遺像,渾渾噩噩地行走,手中的文件袋搖搖欲墜,里面是她收集的證物,都是無效的。
即使有效,也會被判定為無效,就像自己的兒子才是受害者,現(xiàn)在卻被冤枉成變態(tài)的施暴者。
她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該怎么做。
陽光很晴朗,可她被大樹的陰影遮擋得嚴實,看不到光芒。她沒有意識地撞到個人,文件袋里的東西散落一地。
對方好心地幫她撿起來。
她木然道謝:“謝謝……”
趙津月輕聲問:“想為你兒子討回公道嗎?”
宋慧蓮眸光一動,怎么可能不想?不過她已經(jīng)疲憊不堪,沒有力氣去說了。
趙津月默默地幫她收拾好證物,從背包里拿出水和面包,“坐下來歇歇,吃點東西。”
宋慧蓮干裂的嘴唇動了動,喉嚨因長時間嘶喊,腫痛難受,連感謝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木呆呆的一具軀體被趙津月攙扶到旁邊的臺階上歇息。
趙津月擰開礦泉水瓶蓋,遞給她。
宋慧蓮麻木地接過來,當水洇潤嘴唇,滑過喉嚨時,她的手變得顫抖,水撒了一地。她淚如泉涌,怎么也控制不住,再度崩潰。
“我、我找到一家店的監(jiān)控,可以證明我兒子死前是和那幾個畜牲在一起的!監(jiān)控看得很清楚,我兒子幫他們買煙,那幾個畜牲在外面等著,然后……然后……”
嘶啞的聲音語無倫次,宋慧蓮抱緊懷里的遺像悲慟欲絕。
趙津月拿出紙巾擦拭她的淚水,無奈地問:“你的證據(jù)有用嗎?”
宋慧蓮絕望了,失聲痛哭。
“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趙津月輕撫她的背,安慰說:“有辦法。”
宋慧蓮心灰意冷,“還能有什么辦法?”
趙津月鄭重地吐出兩個字:“造勢。”
宋慧蓮怔怔地抬頭傾聽。
“他最擅長的一個手段就是用輿論造勢,不如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見她沉著冷靜地出謀劃策,宋慧蓮不由得心生信任,憔悴發(fā)木的眼眸有了光。
趙津月繼續(xù)說:“你兒子的死,熱度已經(jīng)過去了,你需要制造一個新的熱點挑起群眾情緒,尤其是憤怒的情緒。”
宋慧蓮想不出來,無力感再度涌上心頭。
“一個人的力量有限,這個能幫到你。”趙津月遞過去一個U盤,神色凝肅,“集結(jié)更多的受害者,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宋慧蓮愣住了,心臟咚咚亂跳,仿佛溺水無望的人看到救命稻草出現(xiàn)在眼前,不確定是真實的,還是瀕臨死亡的幻想。
“你到底是誰?”
她笑了,“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逆風翻盤,絕地反擊?”
宋慧蓮毫不猶豫地抓過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