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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輕非很給面子道:“講講。”
席鳴便眉飛色舞地吹了起來,其間江照林聽不下?去,把他?添油加醋的?部分給揭穿了,謝輕非樂不可支。
衛騁見她抓著筷子只顧著說?話,除了給她多夾兩筷子菜也干不了別的?。
他?其實很想問她和程不渝聊了些什么,還想問問她知不知道程不渝對?她的?心思,最終也什么都沒?提。她不會不明白,無法回應才會不去點明,也是她對?待予她真心的?人緘默的?溫柔。
衛騁覺得自己實在幸運,能夠擁有她的?偏愛。
電話鈴聲響起,席鳴的?演講不得不暫停,等候唯一捧場的?觀眾接電話。
謝輕非看了眼來電顯示,聽對?面交代?了幾句,扭頭問衛騁下?班后有沒?有空,他?點頭了她繼續回復對?面,很快通話完畢。
衛騁道:“什么事?”
謝輕非:“邵盛打來的?,他?說?葬禮舉辦的?地方?比較偏遠,查了天氣預報又說?晚上大暴雨,怕我?們明天路上不好走?,想讓我?們今夜就過去,住的?地方?已經安排好了。”
衛騁:“你答應了?”
謝輕非點頭。
衛騁:“行,我?聽你的?。”
席鳴湊過來道:“你們兩個,又要去哪里?”
謝輕非把事情和他?說?了下?,這個熱鬧確實湊不得。
席鳴想了想,還是囑咐:“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別吵架,也別動手。”
衛騁笑?了,“你還挺操心。”
“尤其是你!”席鳴把矛頭對?準他?,“不許招惹我?師尊!”
第62章
到了下班的點。
謝輕非和衛騁先各自回家收拾了些過夜需要?的生活用品, 再由衛騁開車來接她。
導航搜索到了葬禮舉辦的教堂,離市區有一個多小時車程,位于升州市為地方擴建而買的鄰市土地, 現在叫沅水開發區。
“這周圍光禿禿一片,百廢待興著呢,怎么選在這么個地方了。”謝輕非沒去過如此?偏遠的地段, 一路上望著窗外都覺得風景新鮮。
“一般的教堂好像不接受非信徒的普通人來辦葬禮,城市內不能私設靈堂, 追悼會基本都?在殯儀館的禮堂舉辦。”衛騁對道路也不熟, 險些進錯了隧道, “不知道紀承軒家那邊是什么規矩, 邵盛沒和你說?”
謝輕非搖搖頭?。
邵盛只告訴了她地點,她并未多問什么。
順應了天氣預報的警示, 有淅淅瀝瀝的雨絲打進車內, 謝輕非正欲把窗戶關上, 一陣轟鳴的引擎聲從身后?急速傳來, 亮綠色的影子堪堪擦著庫里南的車身飛馳而過。衛騁當即左打了方向盤, 剛穩住車身又聽?到年輕人的歡呼笑鬧。
罪魁禍首是輛蘭博小牛, 敞篷沒升起?, 能清楚地看到兩個戴墨鏡的紈绔子弟沖他?們吹口哨挑釁。
謝輕非無語地關上車窗,說:“炸街不該去市中心給交管大隊的建設增磚添瓦么, 上這兒?吆五喝六個什么勁。”
衛騁不想和小年輕一般見識, 無奈這小牛第一次挑釁沒得?到回擊后?反而變本加厲, 這么寬闊一條大馬路硬要?時不時往他?們這邊擠, 氣焰相當囂張。衛騁不是沒脾氣, 而是懶得?計較,幾次三番下來也被惹毛了, 不僅不再避讓,還?有意要?和對方車身貼上一貼。
小牛本來喝多了酒,山路飆車隨心所欲,這會兒?看清楚自?己惹的是什么車后?也慫了。畢竟蹭壞了的話錢賠得?起?,人未必惹得?起?,一踩油門飛快跑路。
謝輕非嘖嘖感慨,直夸少爺是個硬茬,望著隱沒在道路盡頭?的小牛車尾,想起?不久之前聽?棲云區同事提過的一起?堪稱慘烈的車禍,也是這么群酷愛在大馬路上別?人車輛的二世?祖,大半夜地在城區路段超速行駛,不慎撞倒了個過路行人。
“你知道這件事嗎?那天晚上還?上了會兒?熱搜呢,聽?說死者是個十八線小明星,車速實在太快了,又好多輛同時碾過去,所以他?的死狀異常凄慘。不過消息很快被封鎖,熱搜也撤掉了。”謝輕非順勢提了一嘴,感慨道,“不知道最?后?的處理結果是什么樣,到底人家無辜丟了一條命。”
“先不說本來刑罰就?不嚴重,這種家底的多賠點錢,派出所都?不用多進幾次,可憐的還?不是死掉的人。”衛騁面不改色地聽?完她的轉述,語氣很冷淡。
謝輕非偏頭?看向他?俊挺的側臉,覺得?少爺從小應該過得?特?別?幸福,生長環境也開明寬松,父母教給他?的除了家族名譽和利益,更多的是如何維持一顆真誠熱烈的本心,讓他?浸淫在名利場見慣蠅營狗茍的社會現實后?依然能堅定地對罪惡行徑深惡痛絕、對無辜之人心存憐憫,繼續對世?界懷抱本真的仁愛。
謝輕非見過長夜之宴間酬酢得?體的他?,玉樓公館輝煌的燈火那樣難以觸及,于他?卻只是袖扣上微光的點綴,遠遠從人群間望過去,會讓她生出一種他?們不像一個世?界的人的錯覺。
然而人的表里不一有時也不能全被視為虛偽,有人笑臉迎人,背地里刀上不知沾了多少血,有人直白表露對仇人的憎惡,私下卻仍會為大局讓一條路,不計較個人的得?失。
她和衛騁,再多不合也能走到一塊,說白了本質上是志同道合的。
謝輕非頗為遺憾地想,她怎么早沒看到他?的好呢,白白浪費了這么多年。
衛騁發現她一直看自?己,道:“無聊就?睡會兒?,到了我叫你。還?是餓了?底下有零食自?己拿。”
謝輕非笑瞇瞇道:“不想睡,也不餓。”
衛騁道:“那你想干什么?”
“想你啊。”謝輕非不假思?索地回答。
衛騁嘴角輕輕一動,淡漠的神情重新有了溫度,說:“歡迎。”
又過了幾個匝道,臨近郊外的方向不堵車,天色還?沒完全暗下,雨點子要?比先前大了不少。
隔著茂密的樹叢,教堂頂部?的大十字架已經映入眼簾。饒是如此?,衛騁還?是跟著導航繞了好些小路才開進去。
謝輕非剛要?下車,衛騁把她攔在座位上,抽出傘走到她那一邊才親自?幫她拉開了車門。謝輕非一時沒能適應,下意識伸手要?去接他?的傘柄,被他?反瞪了一眼,好像她犯了什么搶人飯碗的大錯。她先是一愣,抬頭?看到他?把傘檐往她那邊傾了傾,笑意不由浮上唇角,心說弟弟真是體貼。
廣場上早早停了其他?幾輛車,乍看來還?都?不是一般檔次,謝輕非定睛一看,意外發現剛才在路上找事兒?的小牛也赫然在列。
再看看這座教堂,在地理位置上已經夠偏僻了,聯系沅水開發區的歷史,沒被荒廢掉已經是個奇跡,而親眼見到了,才能更體會到它的詭異。教堂的外觀實在破落得?厲害,墻體原本是磚紅色,現在顏色剝落成大片黢黑不說,枯萎的爬山虎更是如同干尸的骨骼一般扒在墻壁上。放眼望去四周也再沒有其他?建筑物,因?此?這巨型的教堂坐落其間,更像深林間蟄伏的怪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