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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系列已知線索串連下?來,陸知棠的目的顯然是在揭開自己身上丑惡的罪行,那最初這張字條中?極有可能是紀念日的日子就該是……犯罪開始那天。
以?“august fifth”為密鑰對密文進行破解,得到的明文短語是:commit a crime.
“這不廢話?明眼人都知道他犯罪了,還?需要他到這會兒才告訴我們?”沈庭宇皺眉道,“陸先生,雖然我們是以?私人關系在幫你的忙,但情況既然被我們知道了,也希望你理解我們的工作,等找到了陸老爺子我會和冀州市警方?對接,到時候你們得配合調查。”
如果陸省沒有自作主張叫來警察代替施清云尋找遺囑,這些事的知情人可能就只剩他們一家三口了。陸知棠能在他愧對一生的兒子女兒面前坦誠自己的過錯,卻沒有到愿意將真相告知全世界的地步。陸省也不知道自己只是想要得到遺囑獨吞那筆巨額遺產,卻牽連出?這么?腌臜的事件來。
他近期風頭正盛,是炙手可熱的大?作家,《亨伯特之枷》更是宣稱“以?真實事件改編”,字句泣血的為“亨伯特”脫罪之作。他從“亨伯特”的角度大?寫他是如何?如何?受那個?魔鬼少女的欺騙最終墜入深淵的故事,甚至沒有一字一句寫到“亨伯特”自己的動搖。他是那么?可憐無辜,飽受其害,被少女用愛情和道德的枷鎖徹底捆綁,失去了原本該光明錦繡的人生。
但這些劇情是陸省自己給自己編造的真相。他才是最無辜的受害方?,卻因為陸知棠的所作所為度過了那樣凄楚的童年,這件事情始終烙印在他身上不死不消。陸省比陸知棠本人都更希望他是清白的,所以?在陸知棠多次對他陳說?自己的無辜時,他毫不懷疑地就相信了,急切地將罪責推卸出?去,還?自己一個?干干凈凈的父親。
“愛麗絲為了追趕兔子,不小心掉進了洞里,那兒有個?周圍全是緊鎖的門?的大?廳,”陸省慢慢說?道,“她嘗試了很多辦法想用小金鑰匙打開門?,目的是……”
謝輕非與他同時說?道:“進入花園。”
莊園內有個?花圃,是他們進來時就看?到的,當時黎遇還?夸了句漂亮。
“一定就在那里!”陸省激動道,“我們現在就去找,遺囑一定在那里!”
沈庭宇看?向?謝輕非,她點頭,“去吧。”
陸省已經忙不迭地走?出?書房,謝輕非走?在最后,又看?了眼窗簾半拉的落地窗戶。從這兒可以?見到遠方?五嶺山的峰巒,天盡頭一片黑云翻滾,像張大?嘴巴的巨獸,隨時要將山體吞噬。
她凝望著遠方?沉靜半晌,正要離開時目光一頓。
走?到躺椅旁邊,謝輕非蹲下?身子從地面與椅子腿交匯的縫隙里撿到了一枚精致的金屬袖扣。
第48章
冀州夏季晚上7點左右才會日落, 按理這會兒外面?天色應該很亮,但受五嶺山一帶地震影響,莊園又在地勢偏高的山間, 已經像入了夜。
陸省一路小跑到了花圃前,拿起地上的鏟子?就是一通亂挖,果然讓他從土里撬出了個保險箱。看著附帶其上的便簽紙, 陸省立刻回頭要找謝輕非。
她站在沈庭宇手機手電投射在地的光束里,神色晦暗不明。
“謝警官, 這里面?放的一定就是我爸的遺囑, 拜托你……告訴我密碼是什么。”
這次的密文和前面?使用的維吉尼亞密碼又不同, 紙上畫了個九宮格, 中間一列填的數字分別是1、5、9。
謝輕非沒?理會,抱肘問他:“你倒是一點也不著急知道老爺子?的下落。”
陸省神色一凝, 訕訕道:“他……他在自己的地盤總不至于走丟, 說不定早就不在莊園里了, 所以我才……”
“我一開始就跟你說過, 人和東西都在莊園。”謝輕非道, “可這么久他都不出現顯然不正常, 起碼不符合一個‘活人’該有的狀態。”
沈庭宇收掉散漫的神情, 警覺道:“輕非,你的意?思是陸老爺子?他……”
謝輕非將袖扣拿出來, 道:“陸先生, 這是你丟的東西嗎?”
陸省看清東西的瞬間先是飛快地抿了下唇, 又下意?識查看自己的袖口, 而后道:“不, 不是,我的兩枚袖扣都在。”
“我當然知道這不是你今天佩戴的, 可你在今天之前還獨自來過一回,不是嗎?”謝輕非對他的否認毫不意?外,“有一個問題你一直在回避。我姑且當你說陸知棠電話里叫你回來是為了托付遺產這點是真的,那他究竟為什?么突然做這個決定?畢竟他的年齡還沒?到交代后事的地步,一人獨居也把諾大的莊園打理得井井有條,家里又沒?有常用藥品,說明他身體還很健康。”
陸省有些生氣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啊!我知道了!”黎遇道,“你上次回來時陸老爺子?其實沒?有失蹤,他就在書房等你和施清云,但你沒?有把他電話里囑托的事情轉告施清云,老爺子?見只有你一個人來就生氣了。你因為疑心他和施清云間有不當關系,又得知遺產也要分給她,惱羞成怒之下和老爺子?起了爭執,將他殺害,然后你就把尸體藏了起來假裝什?么事都沒?有發生,再找人來幫忙查遺囑的下落。”
“一派胡言!我怎么可能殺死我的父親?!況且你們是警察,我叫你們來豈不是自投羅網?”陸省反駁完她,轉頭?對謝輕非道,“謝警官,還希望你不要隨隨便便給人定罪,這種?沒?證據的事情我是不會認的。”
“沒?說完呢,嚷嚷什?么?”謝輕非繼續道,“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他和施清云間不是那種?關系,甚至施清云很可能是他曾經害過的那個女?學生懷上的孩子?。他需要你們兩個人同時在場發現這一切,而不是直接告訴你們,過程又都安排好了,所以我相信你上次來的時候他已經沒?有開口的能力。”
陸省松了一口氣,“我說了我是清白的。”
謝輕非話音一轉,“你把他的尸體藏到哪兒去了?”
“什?么?”
“我們在書房一共發現兩張字條,一張寫著‘20220815’,另一張上是第一條線索的密文,根據撕邊痕跡不難看出這兩張字條是從同一張a4紙上撕下來的,但拼起來卻并不完整,我檢查過垃圾桶,里面?也沒?有被丟掉的剩余部分,說明一開始還有一張字條存在,而這張字條可能因為內容問題被某人藏了起來。陸先生,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第二個人會有這樣做。
“有句話說,‘人的良心偶爾會承受一份沉重得令人恐懼的負擔,以至于只有躺進墳墓才能卸下’——陸知棠是自殺的,他在向?兒女?交代完自己生前犯下的罪孽后就不打算繼續活下去了,可他沒?有膽量親口在他最對不起的兩個親人面?前陳說這一切,又不希望你和施清云一直彼此誤會,才想出了這個需要你們兩人配合才能一步步解開的迷局,大概是想讓你們倆以后做一對和睦的姐弟?可能是這樣吧。
“他也想到你會隱瞞施清云獨自過來這一可能,所以第一個線索留在了你完全不懂的棋局上。放置一邊的白王黑后象征你和施清云,同在黑王這一起點,意?指需要你們共同去找目標白后。你在找不到線索時,肯定就會想著叫施清云來幫忙了。
“不過他對你這個兒子?的了解也沒?他以為的那么深。畢竟你從小受他影響,承受了很多本就不該你承受的痛苦,誰都無法感同身受地理解你心里的怨恨,你對施清云的抗拒和對陸知棠的恨讓你無論如何?不想按照陸知棠的安排行?事。陸知棠的尸體本來在書房窗前的躺椅上,你進來時發現他已經沒?了呼吸,在驚慌過后很快捋清了思路,冷靜下來后你把尸體搬離了書房,放在了莊園任何?一個角落并把那里偽裝成他的自殺地點,然后若無其事地編造了父親失蹤、遺囑下落成謎的謊話向?李教授求助,找到了偵查經驗豐富的警察私下來幫助你。比起直接報警,我們不會也沒?能力對莊園展開大規模搜索,只能先就已知的線索一步步去解,最后找到的就是遺囑所在。至于尸體就是后話了,且就算尸體被發現,他既然是自殺,你也不用承擔罪責,而你的目的從始至終只是繞過施清云找到遺囑并獨占陸知棠留下的遺產。
“袖扣,就是搬運尸體時不慎掉落的。而陸知棠的死因應該是鎮靜類藥物服用過量導致的猝死,你身上那瓶就是陸知棠留下的吧?畢竟你沒?干過這種?事,生理的緊張反應是理智不可控制的,為了不在被盤問時露出馬腳你也吃了一粒穩定心神。不巧,我有個同事正好是醫生,他告訴過我這種?藥物需要處方才能買到,到時候只要查一下你和陸知棠各自的病歷記錄就能證明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是我的。”陸省無可辯駁,承認道,“袖扣……是我掉的。”
沈庭宇厲聲道:“那陸知棠尸體在哪里!”
陸省囁嚅道:“在、在地下車庫里。”
這樣尸體就算放幾?天腐化出現異味,他們在住宅樓里也不會聞到。
沈庭宇“嘖”了一聲:“你挺孝順。”
謝輕非道:“被你藏起來的字條呢?”
“在這里。”陸省從褲袋中拿出最后那半張紙。
“日暮途窮,一生無就,咎有應得,死有余辜。吾兒當與?清云睦諧,薄產數筆,為你二人所共有,望摒棄睽異,同尋可得。父留。”
黎遇在謝輕非說話時始終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本是出于崇拜,卻發現謝輕非的臉色很差。天色昏暗,手?機光線也不算明亮,她并不能準確分辨謝輕非臉上的蒼白是因為光照還是其他,只是無意?間與?她肢體觸碰到時,發覺她身上涼得嚇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