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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騁道:“算是吧。人快死干凈的時候觀眾才知道,這十一個人其實并不是真實世界存在的,而是主角分裂出來的不同人格。”
丁陽猛地一怔,瞳孔倏張,“是、是嗎?那這劇情還挺有意思的。”
“嗯哼,更有意思的是,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些人格已經(jīng)死光、放松警惕的時候,真正的犯罪人格才浮出水面,而他是此前被眾人忽視的,最不起眼的存在。”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丁陽道,“我不知道這些內(nèi)容和我遭遇的事情有什么關(guān)系。”
盡管他這樣說,他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明明白白告訴了眾人,他對自己存在另一重人格的事情是清楚了解的,而這個人并非剛才出現(xiàn)過的丁晴。
有謝輕非這個人形測謊儀在一旁,她既然沒開口,就說明丁陽對丁晴存在的看法沒有說謊,他確實只以為她是自己臆想的產(chǎn)物,對方在他印象里不過是童年的一個玩偶,隨著他離鄉(xiāng)開始新生活的決定的產(chǎn)生,就被‘埋葬’了。
他對多重人格的認知是反映在另一個對象上的。
理論上,盡管記憶不相通,后生成的人格卻能夠意識到在他之前所有人格的存在,這也就是丁晴視角對她和丁陽的相處點滴與丁陽以為的不同的原因。而丁陽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則證明相對于真正的犯罪人格,他才是次生的。
謝輕非這時開口道:“案犯現(xiàn)場有你的指紋,王晨輝住的小區(qū)監(jiān)控畫面里也拍到了你的身影,無論軀體主人是誰,你們的犯罪事實已經(jīng)成立。”
丁陽周身的血液一瞬冷了似的,不敢置信地望著她。
衛(wèi)騁審視著他的神情,直白問道:“他叫什么名字?”
丁陽不答話,衛(wèi)騁自己回答了自己的提問:“他才叫丁陽。”
桌案下,丁陽摳著座椅邊緣的指甲蓋已經(jīng)泛白了,吐息沉重,卻又無力應對這個局面。軀體的疲憊和精神上負擔的重擔使他心力交瘁,他又從來不是個擅長說謊的人,一被質(zhì)問就亂了陣腳,根本編不出像樣的理由擾亂話題。
“總有人要為犯罪行為負責,你的堅持并不能改變事實。如果你是出于保護他的立場,那么坦白倒是可以爭取一個更好的結(jié)果。相反,一昧包庇對他可沒有任何好處。”
說罷衛(wèi)騁下了最后通牒,問道:“你是誰?”
第17章
丁陽渾身一顫。
他閉上眼睛, 深深呼吸一口,高聳著的肩頭漸漸落下,身體前傾到離桌邊緣十厘米的位置, 坐姿端莊泰然。額發(fā)的投影擋住了他大半張臉,只聽到一聲低沉含笑的嘆息,陌生的語氣在審訊室內(nèi)響起。
“何必為難一個孩子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周身的氣場實沒有太大的轉(zhuǎn)變,和丁晴那種天差地別的性情比, 他只比剛才的丁陽多了些歲月的沉淀, 更符合他真實?的年齡。
想到早上第一次見到丁陽時對他的初印象, 謝輕非不禁莞爾:“真能?裝啊。”
席鳴只覺自己的接受度已?經(jīng)被動地麻木了, 磕磕巴巴地矮聲問:“這才是……真正的丁陽?”
聽到他的疑問,丁陽偏頭沖他禮貌一笑, 應和著說:“席警官說得不錯。”
頓了頓, 他又懷著歉意道:“丁晴如果有冒犯你?的地方, 請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衛(wèi)騁端量的目光就意味深長?起來?。和謝輕非短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道:“你?也知道丁晴的存在?”
“當然, 那個……殘次品。她沖動又愚蠢, 本來?就不該被放出來?。”丁陽皺皺鼻子, 一副輕蔑的口吻,“架不住有的小朋友心腸軟, 給?了她可趁之機。”
“你?說的小朋友是?”
“哦, 你?們都認識, 就是剛才在你?們面前的人。他沒有名?字, 為了避免麻煩, 我允許他和我共用一個姓名?。”
席鳴頓時驚恐起來?:“那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你?不是……另一個人嗎?”
“剛才我一直在聽你?們交談。”丁陽耐心又禮貌地解答他的疑惑,“他太害怕了, 情緒不穩(wěn)定?,我必須得幫助他才行。”
衛(wèi)騁道:“丁陽,男性,36歲。是嗎?”
他點點頭:“不錯。”
衛(wèi)騁又問:“那他呢?”
“他?他還小呢。我想想……他才剛過?15歲。”
席鳴:“???”
謝輕非瞄了眼衛(wèi)騁的筆記,他草草畫了條橫軸,在9到15之間加粗了線條。
又順勢掃到他認真的側(cè)臉,心想,這副小正經(jīng)的模樣倒和以前競賽坐她隔壁時沒怎么?變。
衛(wèi)騁沒注意到她的打量,繼續(xù)問道:“你?們是什么?關(guān)?系?”
丁陽微微一笑,說:“按照心理學的話術(shù)來?講,他更像我的理想社會人格。溫柔無害,彬彬有禮,把善良當做生存準則,除了歸屬與愛,什么?追求都沒有。”(注)
衛(wèi)騁筆尖一頓,面無表情地凝視著他:“你?還懂心理學?”
主人格是意識不到其?他人格存在的,故而他只會把自己的記憶空白當作是遺忘癥狀的表現(xiàn)。加上國內(nèi)臨床案例的稀缺,99%的人哪怕猜到了精神病學層面,也不會進?一步去想只存在于?影視創(chuàng)作中的病癥切實?出現(xiàn)在了自己身上。
丁陽無意間的一句話提醒了他。
但以主人格面目出現(xiàn)的,一定?是原主人嗎?
次人格間能?夠互相博弈,丁晴這種弱勢能?夠被更強于?她的丁陽“關(guān)?起來?”,那么?正常人格作為最無知的存在,能?確保始終安穩(wěn)活著嗎?
衛(wèi)騁一下子就懂了謝輕非剛才那么?振奮的原因,這確實?是難得一遇的好課題。
“我總要知道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異常是出于?什么?原因。”丁陽多半看出了衛(wèi)騁的身份,也知道警方同意他來?和自己交談的目的,因自己的先發(fā)制人而得意,無所謂道,“況且,這也不是什么?難理解的事。”
衛(wèi)騁輕笑道:“是么?。”
席鳴忽然想到些什么?,驚訝地看了眼謝輕非。她白天無意間對他提過?,說看待丁陽這個人不能?僅從他初中畢業(yè)的學歷上去判斷,他的學識遠在表征之上。當時席鳴??憑借和丁陽的接觸,只當這是謝輕非對丁陽情商的認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