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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輕非道:“丁陽母親去世后,同學對他的欺凌程度達到了頂峰,他是在這段時間‘撿’到的丁晴,當年他9歲。這一時期內他和這個‘妹妹’一同生活,少和外人親近。而同一年,他受到了侵犯,住院期間情緒起落巨大,照料他的人說他好像變了個人。他是這時候才變的嗎?不對,早前就已經不一樣了。”
“一個女性兇手。”謝輕非自言自語,眉間隱隱含著興奮,好像一切都豁然開朗,“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她把丁陽性情改變時的那段監控錄像反復播放觀察,從他的細微表情和每一個小動作中摳細節,不知疲倦。
衛騁皺著眉,低聲問席鳴:“她平時也這樣?”
席鳴摸摸后腦勺,還是江照林多了個心眼兒,對衛騁道:“衛醫生,謝隊她每次梳理線索尋找真相的時候,都會有些……忘我。”
又并非只是忘我,她享受的是抽絲剝繭,理清脈絡,從而獲得真相的過程。她喜歡這種解謎揭秘的感覺,并從中汲取成就感。她對“第一”的追求從來沒有因為走入社會、脫離應試而減淡,只是換了種方式。
衛騁心里一瞬緊繃,凝望著謝輕非來回走動的身影,再一望時鐘,已經是夜里九點多了。
片刻,謝輕非回頭,雙眼明亮毫無疲態,“席鳴衛騁跟我進去,老江催一下程不渝。”
說罷率先大步跨了出去,意氣高昂的。
衛騁走在最后,偏頭時無意看到一直站在角落沒吭聲的戴琳。他聽席鳴說,這小姑娘是分局里的網絡技術天才,就是很怕人,恨不得自己會隱身。
戴琳見所有人都有事要忙,滿含希冀地探了下脖子,等了半天沒聽到謝輕非給自己分配任務,又懨懨地縮了回去。
席鳴在外頭催了一聲,衛騁道:“來了。”
他轉身離開,清晰地聽到戴琳在他出門后松了一口氣。
丁晴看到門重新被打開,進來的卻是三張陌生的面孔,其中還有兩個男人,她不由自主地皺了皺鼻頭。
她沖謝輕非道:“我什么時候能回去?”
謝輕非溫和地打量著她,開口道:“別害怕,這里沒有人會傷害你。”
丁晴嗤笑了一聲。
丁晴身上半點丁陽的和煦都沒有,像只小刺猬。她的戒心很強,與謝輕非對話的同時也不忘時不時掃過兩側坐著的衛騁和席鳴,目露厭惡,不加遮掩。
席鳴自詡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上到老爺老太下到小屁孩,很少遇到不喜歡他的人,當即有些不高興:“你干嘛這么看著我?”
丁晴說:“男人真惡心。”
席鳴:“……”
他不服氣道:“你自己不也是個男人?那你也惡心咯。”
丁晴說:“丁陽是男人,可我不是。”
席鳴不以為然:“你和丁陽不就是同一個人嗎?”
丁晴突然惡狠狠地瞪著他:“他是他,我是我!我們從來就不一樣,我只是暫時住在他這里,總有一天我會……”
她驟然收聲,悶悶地瞥了謝輕非一眼。
她很聰明,看得出來不管是剛才還是現在,話語分量最重的是面前這個女人。她沒有和她接觸的經歷,但對方身上沒有其他警察那種讓她討厭的氣息。大概是因為這個警察長得漂亮,又是女人,讓她愿意卸下防備。
謝輕非聽完她的話,問道:“丁陽知道你……住在他這里嗎?”
丁晴盯著她沒說話。
謝輕非問道:“你和他當年發生了什么?”
丁晴依然抿緊著唇。
謝輕非緩聲道:“我知道你們兩個過去經歷的事情,我們已經向李老師打聽過了。李老師你還記不記得?當初你們住院,是她在一旁照顧著。”
丁晴的神色果然緩和了不少,她記得那個溫和的女老師。
于是她哼聲道:“丁陽這個膽小鬼,被欺負了總不敢還手。那些人擠兌他,罵他是‘娘娘腔’,說他是個沒爹的野種,他一聲都不吭,真是個廢物。我被那些人吵醒,等他們走了,我就陪著丁陽。”
七歲不到的小姑娘拭去臉上的淚水,忿忿不平道:“你怎么不還手呀!你怎么任由他們欺負呀!”
丁陽怔然抬頭,“你是誰?”
她愣了愣,煩惱道:“我也不記得我是誰,醒過來就在這里了,還看到你被人揍!”
丁陽嘆了口氣:“你別管了,快點回家去吧。”
“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我沒有家。”小姑娘不肯走,她只知道他是她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我跟著你吧?”
丁陽本來想拒絕的,但是聽她說自己沒有家時心中觸動,最終也沒有丟下她一個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沒有名字。你給我取一個名字吧?”
“我叫丁陽,你就……叫丁晴吧。”
“我就叫丁晴。”
“你以后不要一個人出門。”
“那些人還會再來找你麻煩嗎?”
“會。”
“你為什么不反抗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