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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嘉澤將背包放在地上, 把帶來的推子全部掏出來,各種尺寸的都有。
做兒子的下手不知道輕重,,打起爸爸來極其順手, 長冥一時半會兒還真沒辦法從長情手下脫身,真要管得住當初也不會讓他成功開溜。
長情到目前為止還是不能熟練的控制自己的力量, 不放技能就一個也不放,一放就是會讓雙方兩敗俱傷的大招,長冥也不敢和他動法,半張臉都被他摁在地上摩擦。
眼見著禾嘉澤拿著推子就走過來了,長冥叫停:“等等,明天的大會上有十個散仙名額,我可以幫你爭取到一個。”
散仙好歹帶了個仙字,唬住一個什么也不懂的凡人是夠了。
可他兒子不滿意:“你先違反了規則,想用一個散仙的位置來打發小澤?最次也必須是體制內的,一個仙職換你一半頭發。”
禾嘉澤道:“體制內仙職?是還得上班嗎?我不,誰給我找工作我就給誰剃莫西干頭。”
長冥:“要不先放開我,你們打一架決定誰說的算吧。”
禾嘉澤與長情相視一眼,舉起手里的推子:“先剃了再說。”
嗡鳴中的推子伸向了長冥的頭頂,禾嘉澤完全沒有在開玩笑的意思。
長冥活這么久還沒剃過頭,他們這些龍,身上的每一根毛發都是寶貝,也是極其愛惜自己的身軀,任何仙家靈藥用在他們身上,都不能使他們身體上的缺失瞬間恢復,只能等自己慢慢痊愈。
像長情這種拔起自己的鱗片毫不心疼的是龍族里前所未見的。
推子觸及到毛發的一剎那,聲音驟然變得低悶,前頭也停止不動了,禾嘉澤還想著是不是長冥用了什么小法術搞壞了他的推子,想要將推子放下去拿備用的時,卻發現那推子掛在了他的一撮發絲上。
原來是被卡住了,給龍剃頭果然不是什么容易活。
禾嘉澤睨了長情一眼:“我就說要帶電鋸來,你非不讓我帶。”
長情:“……”手一抖,把長冥給松開了,他怕再不松手,接下來掉的恐怕不是長冥的頭發,而是頭了。
長冥站起身,身姿挺拔,表情看上去卻有些委屈。
不知道為什么,他忽然間換了個自稱:“本座在冥府無聊的狠,又不可隨意擅離職守去陽間尋你二人,就想讓你們下來談戀愛。”想服軟又拉不下臉,語氣越是叫人覺得于心不忍,就見他背挺的越直,“冥府的發展和規劃很好,很宜居,醫療發展也特別發達,有神醫未轉世,陽間哪里比得上,這不是聽孟婆說小澤得了怪癥,就派人去帶他下來看看。”
說話間,他抬手把被推子卡住的那一縷發絲拽了下來,他心疼的看著自己手掌里的頭發,被扯下來后,那撮發絲沒過多久就變為了發著黯淡光芒的短須。
禾嘉澤:“你知道人死了就沒什么好治了吧?”
長冥不知從哪摸出一只小荷包,打開荷包,將細細的龍須塞進里面。
荷包被長冥放在手掌上顛了顛,看得出里面裝的東西有些份量,接著便聽長冥道:“這荷包里是歷代燭龍蛻換下來的龍鱗,在三千世界熾手可熱,受萬仙追捧,外加本尊的幾根龍須。”
禾嘉澤盯著長冥手上的玄色荷包看了會兒,搖頭道:“不買,長情經常拔自己的鱗片玩,我還在垃圾桶里翻出來過幾片。”
聞言,長冥瞇起眼睛朝長情看去:“你怎么和小澤一樣敗家,龍鱗是我們一代的第二傳宗寶。”第一傳宗寶已經變成辦公大樓了。
長情則是看著禾嘉澤,問道:“你翻垃圾桶做什么?”
禾嘉澤道:“現在不是在說你們的龍鱗嗎?不要管我,回答你爹的問題,告訴他,你的龍鱗你做主。”
長情:“我不要其他龍的鱗片做傳宗寶,我傳我自己,關于從我身上蛻下來的東西下落何處,你也無權過問。”
長冥將荷包收起來:“你知道用這些龍鱗能換來什么樣的仙職嗎?你叫得出名字的職位隨便你挑,如果能再多點兒,現有的不滿意讓他們再想辦法給造一個也是可以的。”
長情:“還差多少?我現在拔給你。”
禾嘉澤攔住長情:“我是為了拔你爹的頭發才下來的,不是扒你的皮。”他把長情趕到自己身后,雙手環抱在胸前,頷首看著長冥道:“違規的是你,叫鬼來害我的是你,不是應該你多出點兒力才對嗎?”
他此時與禾致修在生意桌上與人談判時的樣子有些相似,禾家做生意從來都是讓對方讓利,自己做穩吃不賠那一方,不論放在面前的誘餌是多想多大的蛋糕。
長冥:“也不是不行,但本座不想做留守老人,你們到冥府來陪我,我可以再割點兒龍須。”
禾嘉澤道:“不行,我家人還在上面。。”
長冥:“那我把你的親朋好友都安排一下,提前接他們下來。”
禾嘉澤:“想得美,最多三天。”他稍稍抬起頭:“我們每年至少來冥府住上三天,外加讓我來給你割頭發,這三天里我請你吃長情親手做的飯。”
長冥爽快道:“成交。”
長情略微驚訝,壓低聲音對禾嘉澤道:“這么簡單就讓他同意了?”
禾嘉澤挑眉:“沒什么,只不過是看透你爹的本質了,甕中捉兒控。”他與長情咬完了耳朵,結束悄悄話,又對長冥道:“那我們再來談談那些年你給長情灌輸的錯誤思想吧,為什么要對他說‘人類都是心口不一的騙子’這類話?”
長情一直對這件事耿耿于懷,長達近二十年的洗腦,讓他對人的錯誤認知根深蒂固,過于的小心翼翼,才會頭昏腦漲的在長冥提出那些要求時,想也不想的就答應了。
他聽到禾嘉澤提出這個疑問,擺出了和禾嘉澤相同的姿勢,雙手抱臂站在禾嘉澤身后,附和問道:“是啊,為什么?”
長冥:“還不是因為從把你帶回來開始,你就一直鬧著要去陽間找他,你才剛破殼,我作為你爹,必須要阻止你的早戀行為……還是異地戀。”
禾嘉澤聽著長冥的話,點點頭,表示理解:“這個年齡早戀,擔心是應該的。”
長冥見他在這個話題上似乎有松動,又道:“其實,作為一條龍來說,他現在也是在早戀,你倆在一起只能說是娃娃親。”
禾嘉澤的語氣再次變得狠厲起來:“我男朋友什么時候想談戀愛就什么時候談,還是說你有什么關于戀愛的特殊見解要給我們兩個灌輸一下?”
長冥搖搖頭:“我能和我兒子單獨談談嗎?”
禾嘉澤并沒有第一時間答應,而是轉頭看向長情,見他好似也想和長冥單獨聊聊的樣子,便點頭答應了。
離開前,禾嘉澤又特地對長冥道:“你應該知道沒有了那個破規矩,我想知道什么長情都會告訴我吧?”對于這個問題,長冥給予點頭作為回答,禾嘉澤見狀接著道:“所以你說話前要特別注意一下,時刻記得這件事:等你們談完了我還要回來幫你剪頭。”
待禾嘉澤走入休息室,房門關上后,長冥作出了松了口氣的模樣,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抬手朝長情擺了擺,招呼他坐到自己旁邊。
長情坐下后,長冥向他湊近,用手擋在嘴邊,像是怕被休息室里的人聽到一樣,將聲音壓的極低,道:“我原以為你給我找了個聽話的小少爺做兒媳婦,他那么小一點兒,沒想到還挺嚇人的,和我想的不一樣。”在長冥看來,人類都沒多大一點兒,他拍了拍長情的手,嘆聲道:“委屈你了,我不該給你添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