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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川遼眉間緊皺,聽著倪瓊的話,自疚感彌漫心間,他握緊了禾嘉澤的手腕,禾嘉澤能感覺到從他手上傳來的輕微顫抖。
倪瓊:“當然這也只是可能,雖然他的心理狀況很明顯出現(xiàn)了問題,但還不能夠百分百確定這就是導致他看不見的原因。”她走上前一步,抬手放在禾嘉澤的肩膀上,輕拍兩下,“不管怎樣,你應(yīng)該知道心理疾病的危害,不要拖,必要的時候一定要去接受疏導與治療。”
禾嘉澤笑了笑,道:“暫時還不需要,這樣就可以了。”手腕還被紀川遼握著,他動了動那只手,對紀川遼說:“門窗修好了沒?我想回房休息了。”
現(xiàn)在無論禾嘉澤說什么,紀川遼都會照做不誤,他向倪瓊道過別后,拉著禾嘉澤的手匆匆走向安全通道。
樓梯間沒有其他人在,除了電梯外,這醫(yī)院有中央有步梯也有扶梯,上下十分方便,沒有多少人會刻意去找安全通道。
紀川遼也只是需要一個沒有旁人在的空間,與一扇門,進入了樓梯間,他又背過身去,再次掏出了那把鑰匙,在門上隨意開出了鑰匙孔捅入。
安全通道的門再次打開時,門外的景象已經(jīng)與他們進來時迥然不同。
目睹了整個過程的禾嘉澤心情非常復雜,只能用神奇來形容這一切,做妖怪都這么方便的嗎?非常不想做人了。
他跟著紀川遼走出了樓梯通道,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接著,他被摁坐在了飄窗臺上,紀川遼在他膝前蹲下,埋首于他的雙膝之間,拉著他的手,黯然道:“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是他給禾嘉澤帶來了無法彌補的傷害,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禾嘉澤編織著繭封閉自己,什么忙也幫不上,無法幫他擺脫所有苦楚,只能讓事情越變越糟。
明明是想讓他快樂無憂,給他安寧幸福的生活,想保護他,可這一切都被搞砸了。
在這一刻紀川遼忽然就懂了在他離開冥府時,長冥給他的告誡——如果你不聽我的勸告,即便篡改生死簿,那個人的命運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可再怎么道歉,再怎么自責,也沒辦法補救已經(jīng)犯下的錯誤。他想得到的也不是禾嘉澤的諒解,而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紀川遼再度抬起頭,凝視著禾嘉澤的雙眼,道:“你不想出去,我們可以永遠呆在島上,我會陪著你的,我會陪著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如此的鄭重其事,反倒讓禾嘉澤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該說是受寵若驚嗎?不對……受到戀人的寵愛是常有的事情。
他將一只手疊放在紀川遼的手背上,垂首斂眸,淺聲道:“我還好,比大部分人過的都要好,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我們在一起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快樂的,我有很好的家人、很好的朋友、很好的戀人,所以……我還好。”
可越是聽禾嘉澤用無關(guān)緊要的態(tài)度說著自己沒事的話,紀川遼就越發(fā)深陷在名為自責的泥沼中無法自拔。
禾嘉澤拉起紀川遼的手,貼在了自己的唇前,下唇輕抵著紀川遼的食指關(guān)節(jié),聲音又輕又淺的說道:“有點困了,不哄我睡覺嗎?”
紀川遼:“你睡太久了。”
禾嘉澤道:“我是睡了很長時間,可你都沒有陪我一起,所以那些不算。”他輕拍飄窗邊沿,讓紀川遼坐到自己身邊來:“在這里曬著太陽很舒服,我們很快就會睡著的。”
飄窗足夠?qū)挸ǎ苋菁{下兩個人,只不過想要橫躺在上面需要屈膝,紀川遼被禾嘉澤拉上窗沿,靠坐在飄窗內(nèi)側(cè)壁上,他將禾嘉澤圈在雙臂之中,讓他依著自己。
兩人依偎,靠得足夠近,僅憑低語也可交談,容不得第三人來旁聽。
禾嘉澤睡著后,紀川遼卻是失眠了,他這個階段需要的睡眠時間比普通人要更多,可心里埋著事,讓他不能入夢。
人的生命對于他而言是極其短暫的,就算沒有意外發(fā)生,也無法長相廝守,他過度的貪心,所以在長冥放出了許諾時心動了,想都沒想的答應(yīng)了遵守那些規(guī)則。
長冥并不是不看好禾嘉澤,而是不看好他想要與一個人類在一起,兩者相遇的契機也源于兩個危險的意外,甚至在沒有翻動生死簿,看到禾嘉澤的末路之前,他也已經(jīng)在長冥長時間灌輸引導下放棄了想要來陽間尋他的想法。
現(xiàn)在最初的愿望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將禾嘉澤生命中的隱患鏟除,或許是他停留的太久了,而后又給禾嘉澤帶來了負面的傷害,是否還有資格繼續(xù)呆在他身邊,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可一旦想到要與他分離,全身上下的每根神經(jīng)就會像是攪在一起被人擰著又拉扯似的絞痛。
第96章 驚險
他不想走,離不開, 甚至想也不能想。
但如果禾嘉澤已經(jīng)對他做出了讓他離開的要求, 那另當別論,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所以就像他們當初說好的一樣, 禾嘉澤雙目復明, 他會一切交代清楚,然后與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做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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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川遼帶著那個人類走后, 孟婆又蹲下身去挑揀筐中的草藥, 就在這時又有人推門而入。
孟婆抬頭, 望向判官:“你什么時候來的。”
判官雙手抱臂:“在你和少主達成一致的時候,這件事必須上報給大人,少主這么做已經(jīng)違反了冥府的規(guī)矩。”
孟婆擺手道:“不行,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他不告訴大人了。”
判官挑起眉梢:“可是我會。”
他說罷轉(zhuǎn)身便朝外走去,孟婆連忙起身,追趕上去, 阻攔道:“又沒有造成多大的問題, 你就不能當做沒看見嗎?”
判官:“不能, 因為我看見了。”
兩人一路拉扯到了辦公大樓內(nèi), 判官一把推開面前的辦公室房門, 走入其中, 身后還拖著一個死拉著他大腿不肯放的小尾巴。
長冥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來,不滿的看著判官:“你怎么又來了?”
判官:“少主將一個活生生的人帶來了冥界。”
長冥問:“什么時候?什么人?為什么?他們走了嗎?怎么不回家吃個飯?”留守老父親忽然激動。
判官移開身體, 視線悠悠落在了孟婆身上:“這就要問她了。”
孟婆干笑兩聲:“我爐子上還燉著湯呢, 我得先回去了。”
長冥將兩條胳膊杵在桌面, 小臂斜立,雙手交疊,抬眼朝辦公室的大門投去一眼,那扇門嘭的一聲緊緊閉合。
出路無門,孟婆僵硬的轉(zhuǎn)過身,朝長冥獻媚的要哭不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