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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半夜,烏斐卻忽然被幾聲悶哼擾醒,聲音的由來是躺在他旁邊的和夾雜,他坐起身打開床頭燈,只見禾嘉澤仍舊是緊閉著雙眼,仿佛是在做噩夢,眉頭緊揪著,不斷有細細碎碎的嗚咽聲從半闔著的唇間溢出,臉上有不正常的紅暈,額前的碎發(fā)也被汗打濕。
烏斐伸出手推了推他:“小澤?”從禾嘉澤身上傳到手心里的溫度過分熾熱,不似他平常正常的體溫。
禾嘉澤雖入睡時間短,但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并不踏實,頭也脹痛不已,被烏斐輕輕一搖便醒了。
他目光迷離的游走到了烏斐身上,一雙下垂眼看起來濕漉漉的,沒什么精神。
烏斐:“張嘴。”
禾嘉澤根本沒意識到放在嘴邊的是溫度計,只是聽了烏斐的話,下意識的張開嘴把溫度計含住。
烏斐坐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盯著秒表,精確的在時間達到指定標準時抽出了溫度計,溫度計表上的數(shù)字已經(jīng)高燒的范疇,為保險起見,烏斐還是決定帶禾嘉澤去醫(yī)院。
聽到烏斐讓他坐起來穿衣服時,禾嘉澤不情愿的輕哼兩聲,往被子里鉆,不愿意起來。
禾嘉澤:“頭疼,骨頭……好疼,不要碰我……”原本清澈純粹的嗓音染上沙啞的音色,他向被子里躲著,掙開烏斐伸過來的手。
渾身上下的每一塊骨骼都如同被重車碾壓過上百遍,伴隨著頭痛化為一把鉆子,一下一下鑿在他的靈魂上。
那種疼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氣,即便身體被汗覆蓋,黏膩的感覺不舒服到惡心,仿佛讓他置身于一汪滾燙的泥沼之中,他也不愿意從床上離開。
“不想去醫(yī)院,外面好黑…我不去……”禾嘉澤睜著雙眼,像一只無害又可憐的食草動物,濕濡的雙目中盛著滿懷乞求似的目光,透過朦朧在表面上的一層霧氣落進烏斐的眼中。
他最見不得禾嘉澤受罪與示弱,頓時向其妥協(xié),輕易改變了原本做出的打算,或許在面對禾嘉澤時,他真的是那個沒有原則,被蒙蔽了雙眼的人。
烏斐把枕頭重新塞回禾嘉澤的腦袋下,幫他把被角揶好,一邊道:“我去給你買藥,找醫(yī)生過來給你看病。”
帶禾嘉澤出去不行,烏斐自己一個人想出去也是不行的。
迷迷糊糊之中聽到了這句話,禾嘉澤的手伸出被子外,抓住了烏斐的衣角,嘴里說著讓鬼聽了都能氣笑的話:“不走……那個丑比就敢趁你不在來欺負我。”
烏斐試圖取得他的允許,對其保證道:“我很快就回來。”
禾嘉澤側(cè)躺著,半張臉埋在枕頭里,抓著烏斐衣角的手不肯松開,輕輕搖頭就是一陣頭疼,低語聲如綿綿細雨,讓人難以拒絕他的請求:“我不吃藥,不要醫(yī)生……要烏斐……”最后三個字被淹沒在了空氣中。
若非烏斐的聽力對比尋常人而言較為靈敏,極可能會將他的話給聽漏一半。
烏斐安撫他道:“那我不出門,給醫(yī)生打電話讓他過來好不好?”
禾嘉澤也沒說同意開始不同意,唔了聲后就沒了下文。
烏斐就當他是默許了,給負責附近區(qū)域治安的其中一個鬼差打了電話,這位在人界考了醫(yī)師證,也在市里的一家醫(yī)院坐診,每周只坐診一天,其余時間都很閑。
那次禾嘉澤給四個鬼差打電話,他們的白大褂都是找那位鬼差借的。
烏斐陪在禾嘉澤身邊哄著他睡覺,沒過多久,烏斐欽點的鬼差就提這裝備找上門來,在電話中烏斐已經(jīng)告知了他門鎖密碼。
鬼差到時,禾嘉澤早就被烏斐哄睡著了。
他沒有驚動禾嘉澤,站在床邊觀察了一會兒,小聲的對烏斐道:“這是被邪煞給沖著了,吃藥沒用,應當是這兩日被邪靈附體,導致體內(nèi)陰氣淤積,陽氣紊亂。”
烏斐:“要怎么做?他燒的很厲害。”
鬼差把帶來的退燒藥放到床頭:“你用靈力給他梳理梳理就行,先除穢,要是還燒就給他吃點退燒藥,這兩日別讓他受到驚嚇,人被附體后靈魂會有幾日的混亂期,這期間很容易受到外界刺激而留下精神上的后遺癥。”
烏斐點頭,一一記下,終究是讓禾嘉澤如愿以償,不僅明天不用去學校,最近一周烏斐都打算讓他去呆在家里好好休養(yǎng)。
交代完了注意事項,鬼差便先行離去。
祛穢容易,碰到烏斐施放出的靈力,尋常邪穢的東西輕而易舉的就會被沖散,但在此之前烏斐也沒有過給其他人輸靈力的經(jīng)驗,也不知道該給禾嘉澤梳理多久。
禾嘉澤睡了沒多久,又醒了一次,烏斐正握著他的手腕給他梳理氣息,他擔心禾嘉澤以后會再遇到類似的麻煩,還拔了幾片鱗片藏到了禾嘉澤身上,并用了點障眼法遮掩住鱗片的存在。
烏斐:“怎么不睡了?”一只手放到了禾嘉澤的胸口處,隔著被子輕拍著,另一只手仍舊握著禾嘉澤的手腕,不斷向他的體中輸入靈氣。
上一次醒來,禾嘉澤喊著頭疼、骨頭疼,這一次又有了新說法:“手指,疼。”
烏斐哄弄著小孩子一般道:“睡一覺就不疼了,明天不讓你去上課,我在家陪你好不好?”
禾嘉澤明顯開心不少,但又怕烏斐是在哄騙他,不信任的問:“真的?”
他的反應逗樂了烏斐,烏斐連聲低笑,扶著他坐起來,端起溫好的熱水,呵笑著道:“先把藥吃了,還有點低燒,頭不疼了吧?”
禾嘉澤“嗯”了一聲,反抓住烏斐的手:“為什么一直握著我的手腕?”
烏斐:“試體溫。”嘴上說著是試體溫,但依舊沒有送開手,“閉眼睡覺,四點了。”
身體似乎是被烏斐用什么東西清洗過,也沒有了先前的黏膩感,蓋著的被子也是新的,烏斐做這些的時候他沒有被擾醒,甚至沒有半點感知。
第71章 九殺
燒是退了點兒, 但被穢物沖撞后的后遺癥還有所殘留,禾嘉澤的反應相較平常而言還是遲鈍不少,烏斐讓他吃藥他就張嘴,讓他睡覺他就躺好了把眼睛閉上。
一口獠牙都收起來了,少見的溫順聽話。
向他體內(nèi)輸入靈氣的舉動似乎讓他覺得十分舒服, 烏斐見他先前緊皺的眉頭都舒展開來了, 他不知要向禾嘉澤輸放多少靈力才算完,鬼差也沒告訴他點到為止的界線在哪兒,只是見著他喜歡, 索性一整晚都沒有停歇。
他就坐在床邊, 每隔一段時間就用半濕不干的溫毛巾給禾嘉澤擦汗,不知不覺中,天色已經(jīng)亮了。
烏斐轉(zhuǎn)過頭看了眼墻上掛表, 禾嘉澤相當于剛生過一場大病, 最好還是吃些熱粥與湯水,熬這些東西需要時間, 烏斐欲起身先去準備。
他剛一站起身一陣眩暈感便上頭, 眼前發(fā)黑, 通體機能耗盡似的, 緊接著,一頭栽倒在床上, 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