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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中傳來一個男人深沉的聲音,用狂喜的語氣道:“我一直在擔心停掉你的生活費被那群老東西發現,看來耶穌聽到我的禱告了。”
穆生皺起眉頭:“你信耶穌?”
對方:“玉帝討厭的人就是我的信仰,你什么時候要?這幾個月的生活費你沒收,我都給你一起燒過去。”
穆生說:“你不用這樣,按照人類的標準,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世界上最長壽的人也就一百來歲,按照人類壽命與成長階段比例作為標準來衡量,換算一下,我還得再多燒給你份奶粉錢。”電話那端的人停頓了一下,又道:“或者應該直接給你請一個奶娘。”
穆生:“……”氣到蛻皮。
由于禾嘉澤的是周末周六雙休,穆生也將每周的兩天休息調到了這兩天,昨天他們一整天沒落家,今天恰恰相反,兩個人在家里一起種蘑菇。
禾嘉澤剛剛將一款喜歡的游戲玩通關,內心極度空虛,干脆翻出最近大火的一部言情喜劇看起來,這部現代都市背景的連續劇帶了點玄幻色彩。
“去年也有部類似題材的電視劇,這兩年好像很流行和妖怪談戀愛。”禾嘉澤咬著吸管軟糖點評,“風向變的也太快了點,在此之前我看的故事里都是妖怪或者鬼吸人精氣,人妖殊途會短壽。”
聞言,正在剝豌豆的穆生停下手頭的活,忽然激動:“誰說妖怪就一定會害人,有明確的規定讓妖怪一定要這么做嗎?”
禾嘉澤被他忽然間的異樣嚇到:“誰允許你忽然這么大聲對我說話的?”
穆生的聲音低了不少:“……我討厭封建迷信。”
禾嘉澤:“你是妖怪?有必要這么激動嗎?”
“我不是。”穆生端起裝滿了青豆的碗站起來,“我去做飯。”
禾嘉澤原本也想跟進廚房圍著穆生打轉,但等穆生將手中盛著碗都的碗放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禾嘉澤從廚房里趕出去。
被趕出廚房后,禾嘉澤心懷不滿的在客廳等著穆生上菜。近十二點時,禾嘉澤坐在桌前,手肘抵著桌面,雙手交合用手背支在下巴處,目光一一掃過桌面上的幾個盤子,接著轉頭看向從廚房中走出的穆生。
穆生將兩碗米飯分別放在桌子兩邊,他剛坐下,禾嘉澤就站起身,端起自己那碗米飯從對面走到了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見穆生扭頭面帶疑惑的看著自己,禾嘉澤道:“看什么看,我又沒坐你腿上。”
穆生說:“你睡覺的時候趴在我身上睡我都已經習慣了,吃飯的時候坐在我身上吃我也不介意。”
在沒有吃之前,禾嘉澤已經從裝盤色香上給這一桌菜打完了分,除了與之前用的盤子不一樣,他找不出任何不同之處。
接下來就是味道,禾嘉澤拿起筷子,深呼吸一口氣,頭次覺得吃個飯也需要勇氣。
穆生夾菜次數不會讓人覺得很少,但仔細觀察后會發現落到他碗里的東西并不多。在沒有特意去留意這點,通常沒有人會注意到這點。且他進食緩慢又少量,送進嘴里的都是四五粒米。
就像是不想吃東西,但是也不希望共餐的人因為他而失去興致。以穆生的演技來看,這個技能他應該練了許久。
禾嘉澤先是每道菜都夾一筷子,每嘗過一道菜,他對自己的猜測就多一份肯定,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他放下雙筷,皺起眉頭一言不發的坐著。
穆生不解的問:“怎么了?”
禾嘉澤轉過頭讓穆生看到了他眼尾的紅暈,隔了一會兒,又去夾了一塊魚肉,吃著魚看了一眼穆生,眼角的桃色更勝。
他像是馬上要哭出來似的,登時讓穆生慌亂,但又不知原由,無措的猜測著可能性:“是這些菜不合你胃口,還是你被魚刺扎到了?”
禾嘉澤深吸一口氣:“被刺卡著了。”他端起碗扒拉兩口飯,含糊不清的說:“扎心上了,”
穆生:“……?”
禾嘉澤同風卷云殘一般將碗里的東西掃光,結束了一頓飯。
他推開座椅起身道:“我去睡個午覺。”
晚上也是如此,穆生對此一頭霧水,琢磨不透禾嘉澤到底是什么情況。
日下西山明月交替,禾嘉澤剛睡著不久就感到一陣窒息,像是被樹藤纏繞無法掙脫,他在噩夢中醒來,但束縛著他的力道沒有因此消失。
被子里很明顯的高聳著,像是有東西藏在那之下,原本應該就睡在身邊的穆生也不見蹤影。
禾嘉澤余光掃見床邊有一抹靈光閃現,他側過身,只來得及看清一條疑似巨大尾巴的東西從被子里延伸出垂落床沿外,方才看見的閃光是月光灑落在那些透亮的鱗片上時的反光。
只一眼,接著沒等他仔細去看,那條大尾巴就嗖的一下蜷進被中。
禾嘉澤毫無防備的被嚇到,他一個激靈坐起身下了床,扯著被角把被子掀開。
沒有尾巴,床上只有不知道為什么整個人埋在被子下面睡覺的穆生,他像是被冷空氣驚醒,倏然睜開雙目,不明所以的看著站在床邊抓著被子的禾嘉澤。
穆生問道:“你在做什么?”
禾嘉澤表情恍惚,木訥的吐出兩個字:“尾巴?”
穆生說:“你滿腦子都是蛇,睡迷糊看錯了。”
禾嘉澤如夢初醒,雙手環抱在胸前道:“我又沒說我看見的是蛇尾巴。”
“哦。”穆生坐起身,扭頭看向他:“大概是我聽錯了。”
禾嘉澤:“……”一言難盡,難怪今天看電視的時候穆生的反應會那么激烈。
回想起嚴霽與薛遲死前他發現的蛇皮與鱗片,看樣子他先前的猜測有誤,不是什么鬼上身、借尸還魂,而是一出妖怪畫皮。
穆生故作鎮定拿起放在床頭桌上的手機,手機屏幕發出單薄的光亮,穆生道:“已經快一點了,別在那里傻站著了。”
禾嘉澤聞言將被子扔回床上,穆生的手機卻在此刻響起鈴聲,禾嘉澤躺回原位旁聽穆生講電話。
掛斷電話后,穆生伸手拿過自己的衣物,穿著襯衫道:“臨時有個急案要辦,我得出門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