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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嘉澤埋下頭擠牙膏,抬起的手肘不慎碰撞到穆生的手臂,他的手臂冰涼,禾嘉澤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瞬間與他拉開距離。
穆生不解的望向他:“怎么了?”
禾嘉澤道:“我拿毛巾給你。”
洗漱過后穆生與禾嘉澤一同走出洗漱間,夜風灌入屋內得以讓禾嘉澤心頭的溫度回降。
禾嘉澤鉆進被窩中,余光掃見已經躺下的穆生,一時間又是激動又是緊張。月色朦朧落在穆生的身上,像是給他蓋上了一層薄紗,也是頭一次讓禾嘉澤覺得如此明亮,足以讓他看清穆生眉眼之間的每一個細節。
足足過了一小時有余,禾嘉澤都難以安睡,他的心情雀躍不已無法平復,穆生維持著最初躺下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禾嘉澤想他應該早就已經睡著了,于是便坐起身來偷偷摸摸溜下床,躡手躡腳的走到穆生旁邊蹲下身去,掀開他的被角鉆了進去。
這么做好像不大對,禾嘉澤躺進被中后頓時清醒,他懷疑自己剛剛躺在床上時,有一只看不見的驢子過來踢了他的腦袋。
好在穆生看樣子睡的正熟,禾嘉澤打算再悄無聲息的爬回床上,自言自語的自我安慰道:“我只是在床上睡不著,我只是在床上睡不著……”
他剛要將自己挪出被子外面時,便聽見穆生用低沉的聲音道:“其實……”
禾嘉澤的呼吸驟然停止,他咽了一口口水,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甚至有點想打開窗子從這里跳下去,但與此同時,又隱隱約約有些期待,連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被子里灌入一陣冷風,禾嘉澤尷尬到想要自盡,回神卻見穆生已經掀開被子起身走向那張床去。
穆生躺下后道:“其實我在地板上也睡不著。”
禾嘉澤:“……”腦子里那些旖旎的想法消失的無影無蹤。他也不知道是該夸穆生正直還是蠢,所謂的直男大概就是正直到這種程度的男人吧。
穆生道:“地板太硬,你還是上來吧。”
禾嘉澤聞言站起身,哧溜一下躥到了床上去,將整床被子都卷到自己身上,悶聲說:“這是我的被子,你的在下面自己去拿。”
穆生笑出聲,越過禾嘉澤翻下床,將被子抱到床上,躺下后道:“晚安。”
原以為與穆生躺在同一張床上會令他更加難以入眠,但禾嘉澤聽著近在咫尺的呼吸聲,眼睛閉上沒多久后便陷入睡夢之中。
夜半時分,禾嘉澤蹬掉了在他睡覺前宣布主權的被子,拱開穆生的被角,穆生睜開雙眼,將他裹了進來。
禾嘉澤睡的正香時,恍然聽到了自家大哥的聲音,天色已亮,當他睜開眼后看見站在門前的人時,嚇得立刻從床上坐起身來,戰戰兢兢地道:“大……大哥。”
他自己的那床被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到了地上,他和穆生擠在一張被子中。
禾致修面無表情的審視著穆生,過了一會兒后才看向禾嘉澤,對他道:“穿好衣服下樓,有事要問你。”他丟下一句話后便退出了房間,并將房門關上。
聽見房門掩上時的那一聲響聲,禾嘉澤更慌了,被鴕鳥附身一樣,整個人埋在被子里不愿起來。
穆生扭過頭看著床上鼓起的一團,伸手隔著被子輕拍了禾嘉澤兩下:“我先下去,你冷靜一點。”
禾嘉澤將被子拉下來,露出半張臉:“我不下去。”
穆生道:“我會和你哥哥好好解釋的。”
禾嘉澤說:“怎么解釋?告訴他因為隔壁鬧鬼所以你上門來安撫市民?”然后睡到了一張床上。
穆生道:“他是你的家人,可以把情況如實告訴他。”
禾嘉澤說:“如果你這么說了,他只會覺得我瘋了,然后把我綁去看心理醫生。”
穆生問:“你希望我怎么和他們說?”
禾嘉澤道:“順著他的話去說,別讓他生氣,告訴他我不舒服。”
穆生一一應下,洗漱穿戴后出了臥室。
房門打開又關上,餐桌旁坐著的禾致修聞聲抬頭朝次臥的房門方向看去。
在看見只有穆生一人出來后,他挑起眉梢問道:“小澤呢?”
穆生道:“他不太舒服。”
禾致修沉默了一會兒后問:“他是為了不去學校才裝病,還是你們在一起睡了一覺的緣故才會身體不舒服。”
穆生思量后說:“都不是。”
禾致修道:“你知不知道在你之前我弟弟還有前三任男友?”
穆生說:“禾先生請放心,我會好好對他的。”
禾致修道:“我完全不擔心,我弟弟變心很快,你很快就會成為下一個前任。”
穆生走到桌邊坐下,氣氛有些尷尬。
禾致修打量著他道:“你是警察。”
穆生點頭:“嗯。”
禾致修清咳一聲:“那你應該知道小澤那些前男友的事情。”
穆生道:“知道。”
禾致修說:“那我就直接說了,如果你打算繼續跟小澤交往,現在就寫一份遺書,把你的死因和他撇干凈。”
次臥中,禾嘉澤在被子里把自己悶到腦缺氧,心情平靜下來后,他開始擔心起穆生,害怕禾致修會因為誤會而為難他。禾致修是個很稱職的大哥,從小時起就對禾嘉澤非常好,但要說家里禾嘉澤最怕的人是誰,無疑是禾致修。
禾嘉澤越想越焦慮,無法再繼續窩在床上,憂心忡忡的出了臥室,禾致修一看見他,就讓他趕緊坐下來把早飯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