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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沈溯態度平和,蕭言謹心里也就漸漸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他想?,瞧著沈溯這模樣,應當并沒有?發現之前的?事情,否則,面對害了自己的?人,沈溯不該是如此平和的?態度。
“今日得見沈千戶也是緣分,還請沈千戶滿飲此杯。”蕭言謹用隨身帶著的?酒壺直接給案上?的?酒杯里斟了一杯酒,一臉笑容的?說道:“一會兒若有?詩性,沈大人也可去席上?轉一轉。”
事情進展到這一步,站在后面看著的?蕭言暮再?蠢也意識到不對了。
蕭言謹的?姿態很緊張,倒酒的?時候動?作也很僵硬,一看就讓人覺得有?問題,她下意識的?想?要動?作,卻被一旁的?程小旗抓了一把?。
在沒人瞧見的?暗處,程小旗緩緩搖頭?。
蕭言暮驟然清醒過來。
她都能?發現的?事情,沈溯會發現不了嗎?
沈溯早就發現了蕭言謹的?不對勁,不然不會帶她過來,或者說,今日這一切,都該是沈溯特意設好的?一個局,沈溯在等著蕭言謹鉆進來。
她的?念頭?才?剛轉到這里,便?瞧見在宴席遠處,有?一道身影一直探頭?探腦的?往這邊瞧,是個粉俏嫩生的?姑娘打扮,蕭言暮一眼正對上?她的?面。
竟是韓羨魚。
有?那么一瞬間?,蕭言暮腦子里混沌的?絲線突然找到了個源頭?。
當日在韓府的?宴席上?,給沈溯下藥的?人就是韓羨魚,而今日,韓羨魚又出現在了這里,且,就在方才?,蕭言謹與沈溯講話時,說的?也是上?一次的?宴席——上?一次在韓府的?宴席,蕭言謹似乎就做了什么。
只這樣一想?,蕭言暮的?心口便?“砰砰”的?跳了起來。
她的?目光不可避免的?從蕭言謹的?身上?挪開,緩緩的?落到背對著她的?沈溯的?身上?。
沈溯身上?穿著飛魚服,她只能?看見脖頸后方那一小截雪泠泠的?白的?膚,但她幾乎都能?想?象到沈溯的?表情。
眉眼平靜,像是不知喜怒,偶爾說話時會勾一勾唇,禮節性的?點頭?一笑——明明是敷衍的?,但是你挑不出他的?錯處來。
“這是極好。”此時,沈溯似是什么都沒察覺,從蕭言謹的?手里接過了那杯酒。
蕭言謹的?眼眸閃著精光,定定地看著沈溯。
沈溯要第二次,踏進同一個圈套了。
這一次,蕭言謹想?,他一定不會再?出任何意外的?。
在上?一次,韓府中?,沈溯跑不見了之后,韓羨魚和蕭言謹大發了一通脾氣。
蕭言謹也不敢發火,只忍下了這些羞辱。
而沒過兩天,韓羨魚便?又來尋了他,說是又得知了沈溯會出現在山覃郡主的?府門上?,便?特意攛掇山覃郡主辦個詩會,恰好這詩會的?時日便?定在沈溯來拜訪的?時候。
這樣,只要沈溯來了,山覃郡主和這府門的?韓大人便?會被絆住手腳,暫時騰不出空來陪沈溯,韓羨魚也就有?了機會,她要求蕭言謹將之前在韓府的?事情再?來做一次。
韓羨魚對沈溯的?妄念與日俱增,之前在韓府沒成,但后來聽說沈溯要來山覃郡主這里問話,便?又找理由來了山覃郡主這里。
畢竟韓府與山覃郡主也沾親帶故,韓羨魚也可喚山覃郡主一聲“嫂嫂”,且韓羨魚跟蕭言謹也確實都算得上?是一個圈子里的?人,來便?來了,山覃郡主并非是韓府本家,跟蕭言暮沒什么仇怨,也不會討厭蕭言暮的?弟弟,來了只當個客人,好生招待便?是。
山覃郡主根本不知道韓羨魚在打什么主意,否則,她才?不會讓韓羨魚過來呢,到時候出了事兒,山覃郡主這個辦宴的?也要遭殃。
這一場密謀,只有?韓羨魚和蕭言謹兩個人知道,對于韓羨魚來說,這是一場婚姻,但對于蕭言謹來說,這是一場官途。
蕭言暮失蹤的?事情,韓臨淵瞞的?特別?緊,連蕭言謹都不知道,要是蕭言謹知道蕭言暮已?經跟別?的?男人跑了,估計連韓府都不敢待下去,哪里還敢跟韓羨魚出來害人找事。
蕭言謹自然也不知道,他以為被姐夫關在府門中?的?姐姐,其實早已?經逃出了韓府,此時,甚至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心里此刻塞不下其余的?事,只剩下了沈溯手里的?那杯酒。
酒杯里面的?液體搖晃間?,閃著清淺的?光,只要被沈溯飲下去,只要被沈溯飲下去——
蕭言謹直勾勾的?瞪著眼,看著沈溯動?作。
但就在沈溯端起那杯酒,即將飲下之前,沈溯抬眸看向他,含笑道:“蕭公子不飲嗎?”
蕭言謹拿著酒壺的?手指一僵。
是、是啊,他給沈溯倒了一杯酒,卻不曾給自己倒酒,這般直勾勾的?盯著沈溯喝,確實有?些奇怪。
蕭言謹下意識的?就想?找理由推諉,因為他知道——這杯酒里有?毒。
但是,沈溯此時已?經拿了另一個杯擺在他面前,道:“與蕭公子共飲。”
此時若是推脫,怕是會引起沈溯的?警覺,蕭言謹只能?倒了一杯給自己,咬著牙與沈溯一起飲下去。
箭到弦上?,不得不發了。
蕭言謹心里有?一點僥幸心理,他想?,他少?倒一點,少?喝一點,說不定毒發的?時候慢一點,反正他一個男人,也不怕吃虧,實在不行隨便?找個丫鬟也能?混過去,只要沈溯喝下去這杯酒,他就不算白受罪。
這一杯酒一下肚,便?從肺腑間?燒起一股燙意,這股燙意又燒上?后腰,一路頂上?頭?皮,讓蕭言謹有?一瞬間?的?暈眩。
這藥勁兒竟然這么猛。
他一時間?站立不穩,下意識扶住了沈溯的?案。
然后,蕭言謹便?聽沈溯說道:“蕭二公子,沈某有?些暈,勞煩二公子為沈某尋個休息的?地方。”
蕭言謹聽見這話,下意識抬眸看過去。
在他面前,沈溯那張鋒艷昳麗的?臉似是都模糊成了兩個人影,沈溯的?話似是也朦朦朧朧的?聽不太清楚。
藥效竟然發作的?這么快,蕭言謹一陣腿軟,他硬咬了自己舌頭?一口,靠著疼痛站穩了身子。
“沈大人,這邊走。”蕭言謹一旁引路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