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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羨魚見她不惱,自己反倒有些生氣,正想抬手給蕭言暮一巴掌,一旁的白桃趕緊出來阻攔。
“韓二姑娘,我院里新來了一批金菊,我領您去瞧瞧吧。”白桃半勸半拉的將韓羨魚帶走了,其后,蕭言暮才被允許回淺香院。
她的淺香院的丫鬟也都被管家嬤嬤給指派走了,只給她留了一個略有些呆傻的燒火丫鬟,其余什么都沒有,擺明了欺負她。
幸而昨日藥娘給她開的傷寒藥還剩下幾服,夠她再用上幾日。
這燒火丫頭以前是生過一場大病,把腦袋燒傻了,懵懵懂懂的,不過,她雖然腦袋呆傻,但是聽話,不懂什么內宅派系,別人叫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反倒比那些瞧著機靈,背地里背主的丫鬟好用。
蕭言暮瞧著空蕩蕩的淺香院,想,也好,反正這些人也從不是真心跟著她,沒有也好。
人少了,還更方便她籌謀什么時候逃跑。
——
當夜,韓臨淵從衙門回到書房間,便聽說了自己妹妹韓羨魚過來、想在韓府宿三日,直到宴會開始的事。
“嗯。”韓臨淵當時正將自己的大氅脫給丫鬟,聞言隨意回了一聲。
他自幼便疼愛這個妹妹,妹妹要來他的府邸,他自然不會反對。
而一旁的小廝遲疑了一瞬,繼而說道:“啟稟大爺,白日間,二姑娘指使蕭姨娘去熬湯,又叫蕭姨娘在外凍了許久,還要打蕭姨娘,幸而白夫人攔著,二姑娘才沒有動手,但蕭姨娘院子里的丫鬟們都被調走了,現下就留了一個燒火丫頭,蕭姨娘怕是沒人伺候,膳食也不全,日子不好過。”
韓臨淵的面色驟然沉下來。
他只聽了幾句,便能想象到那個畫面。
白桃性子綿軟,不敢得罪旁人,給她權利,她也不敢欺負蕭言暮,但是韓羨魚卻不同,韓羨魚自小就是個千金小姐,性子跋扈的很,且,整個韓府,除了韓臨淵以外,其余人都討厭蕭言暮,蕭言暮一朝落魄,韓羨魚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只這樣一想,韓臨淵便覺得心里火燒一般難受,他只是想用白桃給蕭言暮些教訓,卻不想真的讓蕭言暮難堪。
蕭言暮受了屈辱,他比蕭言暮還憤怒。
他陰沉著臉站了許久,才問:“她找我了嗎?”
小廝的腦袋垂的更低了,回到:“回大爺的話,蕭姨娘沒有。”
韓臨淵一拳砸在了書案上。
他搞不懂,蕭言暮到底在倔什么!
與他低個頭有那般難嗎?
只要她低個頭,他就能立刻把白桃趕出去,繼續讓她做他的夫人,讓她高高在上!可她偏偏不愿意,寧愿做個卑賤的妾,被人欺負,也不肯來尋他。
“她既愿意作踐自己,那便不必管她。”韓臨淵的雙眸都跟著漲起了血色:“叫她自己受著!”
小廝瑟瑟發抖,低頭應了一聲“是”。
幸而,韓羨魚的注意力很快便從蕭言暮身上挪開了,她開始不斷關注起這場宴會,特別是宴會上的賓客座位。
韓羨魚不出來挑蕭言暮的刺,白桃更不會出來挑刺,只有管家嬤嬤,得了韓臨淵的授意,時不時跑來一趟惡心蕭言暮,讓蕭言暮給即將進門的白桃繡一繡喜蓋頭,又讓蕭言暮做一做嫁衣。
讓她一個原先的正妻給即將進門的外室繡紅蓋頭,也虧韓臨淵想得出來。
“新娘子懷了身子,做不得這些東西,便勞您來做做。”
管家嬤嬤本就看不上蕭言暮,做這種落井下石的事兒分外利索,還陰陽怪氣的說上兩句:“蕭姨娘之前本就是繡娘,做這些也算順手。”
在高門大戶里,妾也就是比丫鬟嬤嬤們稍高一些地位罷了,若是主子疼愛,還能算個人,若是主子不疼,那就是誰都能來踩一腳,蕭言暮現在困在這里,人家叫她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
蕭言暮盯著那順滑的綢緞,沉默的開始繡紅蓋頭。
當時她坐在高窗旁,火燭的剪影落在她身上,浮光躍金,靜影沉璧,絲線拉扯間,蕭言暮心里翻滾著屈辱和恨意。
管家嬤嬤猶不肯走,還站在一旁,抱著手臂,居高臨下的嘖了聲,道:“蕭姨娘當初若是懂事些,又如何落得下今日這個下場?”
“若是蕭姨娘現在肯去給大爺認個錯,想來便不必吃這些苦了,日后,您還是韓府的大夫人。”
蕭言暮依舊不開口。
管家嬤嬤也逼不動她,只能鎩羽而歸,再將這畫面給韓臨淵一學,氣的韓臨淵變本加厲。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日。
他們兩個人又開始相互刺對方,像是兩條摻在一起的藤,互相較勁,用力,自己的血與對方的血融合在一起,疼痛和恨意讓他們忘掉了對彼此的愛,只剩下了滿地慘淡。
直到有一方徹底受不了這樣的日子,向另一方低下頭,這種折磨才會結束。
韓臨淵低頭,就要放蕭言暮走。
蕭言暮低頭,就要活生生熬死在這宅院里。
所以他們倆誰都不肯低頭。
后果無法接受,只能繼續擰巴著較勁。
直到三日后,婚宴緩緩而至。
第9章 婚宴席開
婚宴席開,賓客聯袂齊笑至,寶馬雕車香滿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