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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瓊洗衣藍里扒出來的衣服一股腦蓋在身上,用狗爪子扒拉了兩下套在腦袋上的胖次,濕漉漉的鼻子在那個沒什么臟污的地方蹭來蹭去,嗅著安瓊的味道,將那個里搞得濕出一片深色的印記。
他有接近一整天沒見到她了。
安瓊因為工作很隨性的緣故,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待在家里和他膩在一起,很少有這種接近一整天見不到她的時候。她大概是出門去采購了吧…可是這次為什么不叫上他幫忙提東西啊!魯修用爪子扒住胖次的邊緣在床上的臟衣服堆里滾來滾去,在到處都是安瓊味道的幸福中和長時間見不到真人的痛苦里徘徊著,喉嚨深處發出一連串好像小孩哭久了噎到一樣的嗚咽打嗝聲,低低高高的回蕩在公寓里。
好想你啊好想你啊,快回來啊!
他趴在安瓊的一條牛仔褲上,一只眼睛從頭上的胖次洞洞中露出來盯著外面帶起櫻花的春風,半晌“嗚~”的嘆口氣,爪子百無聊賴的撥了一下胸前她臨走時扣在自己頸項上的小東西,抽抽鼻子換了個姿勢仰躺著盯住大門口。
如果不親吻安瓊的話,他連變回人形去都做不到。魯修舔舔口中尖銳的犬齒,爪子攏住大量的衣物噗的丟到自己身上,在朦朧交疊的光照之間逐漸回憶著曾經的過往,那些散碎的記憶被悠長的時間線串聯起來變成一條筆直的生命線,貫穿在他不長的一生中。
他自記事起就已經生活在外城的垃圾場,受盡了人類的咒罵和白眼,而最痛苦的是——
那些骯臟的語句和惡意的哂笑他都能理解。
他不知自己的來歷,不知自己的去處;沒有可以依靠的親族,也沒有溫暖的記憶和血肢,在遇到安瓊之前,他甚至連飽腹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可他又與隔壁的卡椏不同,既沒有能夠在年幼時就能保護主人的咬合力,更無法獨自在街上長久的流浪生活,卻依舊可笑的對這個偶爾會有人賞他一口吃食的種族抱有奢望。
【小子,你會死在沒有戒心的良善之下的。】
那個瞎了一只眼睛的雜種黑背總是充滿惡意的對他低吠著警告,可他仍不可抑制的希翼。
因為純血的緣故,魯修擁有漂亮的皮毛和眼眸,但也因此在年齡以月為記時卻比街上千萬的流浪狗更加孱弱幼小,剛被救援隊帶回收容所的時候,他已經弱到幾乎什么都吃不下去的地步了。
“這小家伙怎么回事?今天十二度啊,它怎么抖成這個樣?”
“啊,我們剛把他帶回來,還沒有處理。因為身體太差了生存的希望不是很大,所以…”
“就要它吧。”
“欸?呃,女士,初次領養的話我們不推薦…”
“就它吧。”
魯修并不知道在人類的審美觀來看安瓊是什么樣子的,但他覺得那個眉目冷峻數次低聲嫌棄他瘦小,卻總溫柔地抱住他,絲毫不嫌棄他渾身臟污沾染她大衣的女性,看上去像在夢中凜然不可侵的高傲王族。為了治療他身上的皮膚病、散碎的咬痕還有身體內部因長期少食而帶來的疾患,大量的金錢隨著輸送到血管中的藥物和摻雜營養膏中的藥粉一同流水般的被花了出去,他明白生存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安瓊卻給了他理所當然的位置。
奔跑吧、歡笑吧、狂吠著嬉鬧著無法無天吧,怎么樣都好。
只要你快樂的活下去。
她給了他從不曾體會到的一切美好,不耐煩地表情下掩著顆柔和到讓人眼眶泛紅頭皮發緊的心靈,她回應了他心中對人類所有一切美好的期待與奢望,回應了他連夢中都不曾期盼過的暖意。那從相遇開始便聒噪而瘋狂的內心不斷因對方粗暴塞過來幾近灼熱的溫暖而膨脹著,直到被再也無法忍耐的苦悶與愛戀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