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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的他,即便對她極盡溫柔、軟語溫存,都讓她無法忽視他尊貴的氣質,而此刻,身著黑色西裝的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說不出的高貴清冷氣息,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可是,他的表情……
他臉部線條本就剛毅,此刻更是冷著一張臉,像是無情劍客。他眸色極黑極亮,聽聞聲響,他深邃的雙眼冷冷地瞥了一眼,看見是她,也依舊毫無表情,眼神未做停留,立刻移走,似是他看到的是一個跟他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心盈知道他生氣了,很生氣很生氣。
她快步跑去,雙臂緊緊抱住陸令辰,在他懷里柔柔地道歉:“對不起,昨晚我跟他在山頂聊天,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時常玩到沒有分寸,可他不會對我亂來,不會傷害我,他是親人,你是愛人,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一個人的?!?
陸令辰似是沒聽到一般,依舊冷著臉,雙手垂落,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想他還在生氣,心盈頭埋在他胸膛,聽他心臟強而有力地一下一下快速跳動著,她能感受到,真的能感受到他情緒劇烈起伏卻又在極力隱忍,心疼愧疚的感覺瞬間彌漫她整個胸腔,心盈心酸又歉疚,忙繼續道歉:“他胡鬧,我也陪著胡鬧,我們都錯了,你想怎么懲罰我都行?!?
我們?呵,程心盈,今時今日,你還和他稱我們!
“我在忙,你先回去?!标懥畛娇炊疾豢葱挠谎郏瑢①囋谒麘牙锏男挠崎_,他漠然轉身,大步走向實驗室里側的辦公室。
他的冷漠從來都是在傳言中,都是對其他女人,他對她從來都是軟語溫存、溫柔呵護,何曾對她如此無情過?
心酸洶涌而來,可到底是她錯了,心盈壓下心頭的委屈,不管他是不是怒意正盛,拒人千里,她大步跑上前去,雙臂緊緊抱住陸令辰的背,臉蛋埋在他背后,可憐兮兮地認錯:“對不起,我錯了,陸令辰,我真的知錯了?!?
陸令辰垂落的雙臂即刻抬起,伸手撫上心盈的手,他一根一根掰開心盈纏上他腰間的手指,束縛解除,他邁步離開。
可陸令辰堪堪只走了兩步,便被身后的心盈猛地撲上前去,雙臂纏繞他腰間,重新抱緊他。
陸令辰的手再次撫上心盈纏上他腰間的手,他一根一根無情掰開心盈的手指。
她繼續抱緊,他無情掰開,如此一次一次,循環反復。
心盈再無賴,終是被他的冷漠嚇到,她愣在當場,完全不敢相信。
陸令辰頭都沒回,只撂下一句話,就關門謝客:“你應該沒弄清楚對他的感情,或許他才是你最愛的男人?!?
☆、第59章 愛情的模樣(十二)
陸令辰頭都沒回,只撂下一句話,就關門謝客:“你應該沒弄清楚對他的感情,或許他才是你最愛的男人?!贰?
“我跟他是兄弟,無關愛情?!毙挠ǘǖ赝懥畛降谋秤?,一字一句,“我愛的人,是你?!?
陸令辰聲音冷得像南極終年不化的冰川:“我不認為。”
說完,他毫不留情,立即邁開長腿離開。
心盈眼睜睜地看著他越走越遠,都不知如何反應。她腦袋嗡嗡直響,耳朵轟隆隆像是火車碾過,眼前的一切忽然變形扭曲,她像是被人猛地扔進了怪異驚悚空間,一切一切都那么不真實,她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呆立無助。
許久之后,心盈驚嚇過度的意識才逐漸清醒,她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見的、耳朵聽到的,淚不受控制大顆大顆掉落,她咬著唇吞著聲,不停地警告自己,程心盈你不準哭、不準軟弱!可眼淚卻如何都止不住,斷線一般地流。
她是愛、是愛、是真的愛他!
可他不相信!
心盈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偌大的實驗室,淚如雨下,不知道哭了多久,才陸陸續續有人進來,進入實驗室的人一個個都驚異地看著滿臉淚痕的她。
心盈忙得擦干眼淚,眼睛腫得像核桃,可她嘴角已經有了些微笑意,她語氣輕快地對他每天相處的同事說:“剛剛看了部悲劇電影,沒忍住就哭了,各位見笑了。嗯,不打擾你們工作了,我回去了,拜拜?!?
大門緊閉的實驗室里側的辦公室內,陸令辰像一頭暴怒的嗜血猛獸,緊緊攥著的拳頭猛地砸向堅硬的墻壁,修長好看的手瞬間血肉模糊,鮮血大顆大顆掉落地面,如她的淚,觸目驚心。
他昨晚在地鐵下一站下車,立即乘坐反方向地鐵返回原地,他在等候區像個瘋子一樣,緊緊地盯著每一張面孔看,來來回回反反復復他找了無數遍,找到地鐵來了又去,去了又來,剛在的、新來的所有人都搭上地鐵走了,人群潮涌的搭乘區只剩下孤魂野鬼一樣的他。
她的包、她的手機在他手中,可若是她想找他,怎會連借別人手機打個電話都不會?她更顧及的是那個男人的感受,何曾想過昨夜他是如何煎熬!
昨夜,見不到她人,失望,真的是失望,可他卻又不停勸自己,她不舍得他難過,他還傻子一樣存有一絲僥幸心理,在想,或許她也急著在找他,兩人無法聯系,定會越找越亂,那他就回去,讓她找得到。
從地鐵站回去后,紅酒、西餐、鮮花、禮物,他按計劃統統準備妥當。
他想,她不舍得他難過,她會回來,她知道他在等,他的人、他的心都在企盼、都在等待她回來。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敞開大門,一直等一直等,每過一秒于他而言,都是一種煎熬,那細長的秒針像是冷血的刀,生生戳進他心臟,每過一秒,戳深一寸。他也是血肉之軀,他也會難過也會疼,可等了十個小時,足足戳深了他四千寸,等到牛排冰冷,等到紅燭燃盡,從夜幕降臨等到晨光微露,他端坐在沙發上等了一整夜就是不見她回來,絕望如雪崩,將他滅頂,他連呼吸吞咽都困難。
呵,何其諷刺!
別的男人當著他的面牽著他的女人私奔,而且還是在她生日當晚,而更可悲的是她竟然默許!竟然配合!
他的生命是不是注定如此,百般尋找,千阻萬難,可結局卻依舊是他孑然一身,一無所有。
也是,這段感情一直以來都是他在強迫,她本無心。
爾后,她動心。是被他寵得感動,而不是怦然心動。更多的是惻隱之心,而非愛慕之心。她不過是看他在這世間無一親人,憐憫而已,哪里是仰慕、是心動?
他等,他一直在等,等她真正愛上他,全心全意愛他,眼里只容得下他。
一生很長,他不怕等不到,可生死枯等,等到的竟是今天!
是不是愛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想要挽回只是他一廂情愿的執念。破鏡重圓尚有裂痕難消,更何況心!他如此全心全意待她、寵她、愛她,都強迫不來她的真心,強留她在身邊不過是自私圈囿,他是否應該大度地就此放手,還她自由!
痛哭過后的心盈,回宿舍時已將一切情緒收拾妥當,幾朵金花看她眼睛微腫,眉宇間似有郁郁之色,哪里還有往日的明媚嬌妍?試探著旁敲側擊跟她玩笑,她都反應正常,對答尚好。
實在不明所以,小蕾直截了當:“心盈,你是不是哭過?”
心盈坦然承認:“嗯,送邵逸軒去機場,有些傷感。”
這理由太過天衣無縫,幾個姑娘自然信以為真。
昨天是她生日,昨晚沒回宿舍,應該是和陸令辰一起。今早送發小離開,愛情固然甜蜜,可送好友出國,萬里相隔,傷感自然在所難免。那兩個男人對心盈那般好,定然不會惹她傷心,姑娘們便未多想。
直到晚餐時,心盈說跟她們一起吃,這是自打心盈跟陸令辰戀愛大半年以來,第一次跟她們在學校食堂吃晚餐。幾個姑娘越發奇了,陸令辰跟心盈每日早餐晚餐都是一起,風雨無阻,從無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