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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櫟櫟,推開我,”幾乎是祈求的語氣,汗順著他的顫抖的手指滑落在她也同樣發燙的皮膚上,“推開我,你不想這樣……”
又是掙扎。
愛欲、貪癡、占有,沒有一樣是哥哥情愿加于妹妹的,他們也許曾經有機會做一對遠遠彼此守望的兄妹,只要知道對方過得好就行,不用父母的反對,哥哥高三的時候就下定過決心要理智地斬斷。可惜,參雜了愛情的手足情誼,釀酸了的變質酒,那叢生的雜菌讓他們沒法回到原樣了。
……
肝了一晚,又暢快淋漓地滿足了欲望,程櫟睡得很香。
醒來時,暖融融地躺在墊了羽絨服的飄窗上,黑夜與玻璃的相映,照出她一張怎么看都是魘足的紅臉蛋,連睡覺也是翹著嘴角的吧。
“哥哥?”她下意識喚他,聲音沙啞。
“這兒,”程世暉應聲。
程櫟轉頭看到他的瞬間愣住了,哥哥手里拿著抹布,圍著粉嫩嫩的碎花圍裙,一副田螺姑娘標準的打扮。實在難以把眼前人和剛在掐著她腰狠狠操弄她的男人聯系起來,妥妥一條羊皮狼。
程世暉渾不在意自己的尊容,又鉆回廚房,“先喝點茶。”
片刻,他遞過來一杯的茶包紅茶。程櫟還懶在羽絨服里,只伸腦袋去瞧廚房:“哪里來的熱水和杯子?”廚房和她上次來一樣,或者說整個屋子都一樣,空蕩蕩的,等待它新任租客從頭到腳的新裝潢。
“樓上房東太太借的。”程世暉示意他這一身,“這些也是借的。”
“唔,”程櫟彎了眼睛,“還挺好看。”
程世暉伸手扯住她的臉頰,“皮。”
軟軟的臉皮被往外拉著,也不影響她說:“走,吧,附近我都逛過了,我,帶你出去吃飯。”
兩人收拾一會,還了房東太太的東西便出門了。
“從東邊走,過了十字路口就是你公司,從這里坐公交呢,三站就能我學校,”程櫟挽著程世暉的胳膊,另一只手四處忙著給他介紹,“前面你公司樓下,有farout冰淇凌。喏,這就是我和你說的韓超h-mart,挺大的吧。它西邊那家的beefstew很好吃,traderjoe和marketbasket要遠一些,一英里,兩英里……等你下周末過來,我們可以先去看看二手的家具……”
有些話,她也發微信和他說過,但兩人這么踩著薄薄一層積雪慢悠悠走著閑話,是這五年來少有的,從前尋常的事情,現在卻讓她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連帶這片看膩了的紅磚路,幢幢房屋,也變得生動起來,程櫟忽地想起什么,看向對面隱約可見的尖頂輪廓繼續說道:“對面,是這片的天主教堂,不大,但是有兩扇玻璃花窗挺好看的,哥哥要去看看嗎?”
“嗯。”
媽媽是領洗了的,她和哥哥爸爸并沒有入教,只是以前常常跟著媽媽去望彌撒。
程櫟挽著他的胳膊,變成牽住哥哥的手。推開門,小教堂只有祭壇前的一排蠟燭燃著,幽幽的幾縷,遠不及今天晚上的月光。
冷冷的銀光簇擁著圣母瑪利亞,她垂著眼眸悲憫地注視著之下。
神會憐憫他們嗎?
明明犯了錯,卻不愿意自救的人。也許他們站在這里都是一種褻瀆。
因為還有相愛的家人,他們沒有辦法去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隱姓埋名地生活,也不可能公開他們除了兄妹以外的關系,以免落人口實。程櫟覺得很矛盾,他們既叛逆,又屈從,好像他們明明是燧石卻悄悄把自己磨得像鵝卵石一樣圓潤。
昏暗中,哥哥不知何時貼近了她,溫潤的唇輕輕印在她的耳側,“櫟櫟,你在想什么?”
“沒什么,”程櫟按住那塊發癢的耳朵,“也不是……就是覺得你是我哥哥挺好的,如果是別人,我大概會害怕自己是不是愛得太多,失去了自尊心,會害怕自己不夠獨立,太軟弱,給人添麻煩,也會因為給別人看到自己的弱點而感到不安。”
“因為是哥哥,我什么樣你都見過,反而沒有這種不安全感。花了很多心思把自己和另一個人拼在一起會不會很痛苦?媽媽也不敢說我一定能遇見讓我心動又信任的人,像爸爸那樣愛她的,為了這樣中彩票一樣玄乎的事情,就一輩子對一個愛你的人視若無睹,不是很遺憾嗎?這么想,是不是很自私?”
就算看不清他的眼睛,也知道哥哥正灼灼注視著自己,“我們這算是交換了誓言?”
程櫟好笑,不知道哥哥怎么從剛剛自己亂七八糟的陳詞里閱讀理解出來的,“我剛剛說的像是誓言嗎?”
“當然,”他語氣輕快而自滿,“你說你只要我一個,而且永遠不會和我分離。”
好像,也是?
“那,戒指呢?”程櫟伸出手,用下巴示意。
“我以為,我早就給你戴上了,”程世暉手指曖昧地掠過她的耳垂,刻著camp;c的金色耳環微微反射著不遠處搖曳的燭光。
“你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謝謝你,櫟櫟。”
……
“今年年假的時候回國嗎?”
“我也正想著,”程櫟又挽著他的手臂,兩人笑著慢慢走出教堂,“爸爸上次給我打電話還說他要硬氣一點,過完年再接著休年假,這樣我們四個能一起出去旅行。”
“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