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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靜立刻領會了小姑子的意思,親自爬起來,到外間抱進胖兔子——前頭胡亥胖兔子啃梨塊啃得太歡樂,被侯夫人嫌棄太吵,被驅(qū)逐出境了。
胖胖兔一回到女主人懷里,就扭著圓嘟嘟的身子,仰脖子去舔阿嬌翁主的面頰。
“胡亥,不可,不可……嘿!”
阿嬌被胖胖兔的熱情逗樂了,抱起來,親一口。
“夫衣衫不如新,衣衫……不如新?”
貼著寵物兔的長耳朵,阿嬌幽幽地低嘆口氣,呢喃:“唯胡亥,一如故往……”
夾起餐盤中的綠葉菜,喂兔子。
胡亥兔大嚼特嚼,無憂無慮。
館陶翁主于是專門挑選桌上的素菜,邊吃邊拿,自己吃兼喂寵物——而把香噴噴的牛肉,冷落到一旁。
動都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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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嬌,阿嬌?”
阿嬌轉頭,就見二嫂欒瑛正對自己示意吶。
館陶翁主問:“阿嫂,何事?”
欒瑛比了比手指,問小姑子她右手中指上的戒指特別漂亮,以前沒見過,是什么材質(zhì),打哪兒來的?
‘這女人怎么那么無聊,心思老在人家衣服首飾上打轉?!’
阿嬌是真的有點光火了!這個二嫂打從進門起,和她所有的對話加起來,竟然有百分之八十都在繞著衣服飾品打轉——從沒遇見過這樣的女人!
可怒氣在視線落到欒瑛的腹部時,只能深吸兩口氣,強自壓了回去。
懶得解釋,嬌嬌翁主痛痛快快從手指上拔下戒指,叫過個宮女轉交:“此乃阿大賜予?!?
戒指,很快就到了侯夫人手心。
這枚指環(huán)的確是稀罕物。首先是造型設計少見;仰頭咆哮的猛虎與展翅高飛的朱雀,繞著太陽彼此對峙!
其次,制作首飾的珠寶也珍稀異常——用來代表太陽的一顆品相完美的大個兒貓睛石。
華夏嚴格來說并不是寶石出產(chǎn)地,紅寶石祖母綠貓兒眼之類都是從域外進口的。如此大如此美麗的貓睛石對這個國家絕大多數(shù)上層人士而言,不要說見過,就是聽都沒有聽說過。
在黃金溫暖底色的襯托下,貓兒眼神秘變幻的色澤加上虎背上用黑曜石妝點出的斑紋,令整枚戒指帶上一種非塵世的迷離感,美得讓人炫目。
隆慮侯夫人欒瑛左看右看,對著蠟燭看,對著油燈看,愛不釋手。
等來等去,等不回貓兒眼戒指,
面對二嫂垂涎欲滴的表情,館陶翁主感到很無語——如果不是‘將帝后的賞賜隨意送人’有大不敬的嫌疑,相當犯忌,阿嬌簡直想干脆送給欒瑛算了。
‘不就是枚指環(huán)嘛!至于嗎?’
掃一眼二嫂,又看了看從頭到底都沒往這邊多瞧上一眼的梁王主劉姱,館陶翁主阿嬌懊惱地嘀咕:‘這么些年來,阿姱倒是從沒打聽過我的新珠寶新衣裳!別的不提,僅僅憑這一處,姱表姐就大氣得多!’
一抬頭,正對上魏云的臉——魏繼父在看阿嬌,也在看欒瑛。
不知是不是太敏感了,阿嬌總感覺母親新丈夫的目光里帶著些嘲笑。
嬌嬌翁主的頭都痛了:‘這個二嫂!總算現(xiàn)在是在家里;等她生完孩子、出門與京都貴婦交往接觸,可別也這么問東問西好奇心擺在面上。丟人現(xiàn)眼!’
不想再看哥哥的女人,館陶翁主干脆豎起耳朵,去聽哥哥們談時事。
陳蟜二公子似乎對新中尉其人十分欣賞:“都……為人勇,有氣力;廉,不發(fā)私書,問遺無所受,請寄無所聽。常自稱曰:‘已倍親而仕,身固當奉職死節(jié)官下,終不顧妻子矣。’”
“倍親而仕……奉職死節(jié)官下……終不顧妻子!”
大公子陳須回以嘖嘖稱奇,感嘆連連——這得多狠的心啊?!
怪不得郅都當濟南太守的時候,出手那么狠辣,絲毫不講情面;存了這樣的心思,有什么干不出來?
“濟南有鼿氏,宗人三百余家,豪猾,二千石莫能制,”
與長兄不同,隆慮侯陳蟜對吏治的關注明顯多于人情,對郅都大加激賞:“于是……上乃拜都為濟南太守。至,則族滅鼿氏首惡,余皆股栗。居歲余,郡中不拾遺。”
‘不拾遺?’
阿嬌想了想,發(fā)覺不太能想象整個郡□□市都不拾遺的畫面——這樣的景象似乎只存在與傳說中,比如儒生們沒完沒了念叨的上古三代之治。
阿嬌翁主直接把想法說了出來:“不拾遺?儒家之三代之治?”
“何出此言??”
沒等二公子陳蟜發(fā)言,長公子陳須就搶先吐槽了——哪有那么好的事???就憑一個郅都?!
事實上,那段時間濟南治安變得的爆好,主要是因為濟南當?shù)氐氖兰液秃篱T誰都不想撞到酷吏的刀鋒上去,所以大伙兒投親的投親,靠友的靠友,都去外地躲災去了。
另外,在市井里混飯吃的流氓地痞們是最慣于看風頭的,見上層都躲避了,自然知道收斂。
——綜合起來,濟南的市面能不平靜才怪!
“如此呀,”嬌嬌翁主恍然大悟,
怪不得去年開始,長安貴女圈多出了好些生面孔,說起來都是東邊藩國的世家女子,以濟南和濟南附近為主;她還在納悶呢,敢情都是隨父兄來京城避禍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