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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姐姐愉快地端詳端詳自己的寶貝兒,含著笑不語,不語……
等看女兒真要發火了,長公主這才清咳一聲,終于轉回了正題:“誰人來?”
“隆……慮……侯”館陶翁主彎下腰,貼著親親阿母的耳朵,一字字稟告:“……夫人!”
“哎?內史?內史來做甚?”
這回,長公主是有點吃驚了——才訂婚的準新娘,難道不正該羞答答躲在閨閣中繡嫁妝嗎?大熱天跑小姑子這里來做什么?又來挑釁?
“阿母,內史之來,非為嬌嬌,乃阿兄也……”
阿嬌坐在浴桶旁,將當日發生的對話事無巨細學給母親聽,連內史公主的表情變化都沒漏下。
隨著阿嬌的敘述,長公主的嘴邊彎起抹嘲諷,愈來愈濃的嘲諷。
靠回浴桶壁,皇帝姐姐綻出寬慰的笑,很輕松地告訴女兒不用擔心不用擔心——收拾那丫頭的法子,有的是!
嬌嬌翁主顯然對母親的手段非常非常好奇:“阿母?”
可長公主就是不說,搖著手指頭逗女兒:“不可說,不可說……”
“咕……”阿嬌想著晚上擠到阿母房里去總問得到,倒也不急于一時,就提出另一個疑問:“阿母,孟姜季姜之父誠乃姜姓宗子耶?”
不怪館陶翁主驚詫。
宗子,是一個家族中僅次于族長的重要人物。即便如陳老那樣誰都知道是暫代性的族長,以堂邑陳氏家族這樣僅百年的世家,陳老的長子依然能藉父親獲得各種權益;就更不要說象姜姓這樣數百年屹立不倒的名門了。
阿嬌一面幫母親添熱水,一面低述自己的疑惑。要說,就算齊王齊太后不管不顧將兩個甥女低嫁入京;可姜姓公族就在齊地,怎么就袖手旁觀呢?這太奇怪了!按道理,‘宗孫女做妾’可絕不是體面的事兒?。?
“然也,然也。”長公主蹙了蹙眉頭,和女兒嘀咕那年齊王室送二姜過來時,只說是先王庶女的女兒,并沒特別提及其父。
姜姓是古老的大姓,人數極多。加上是‘納妾’不是‘娶妻’,這邊也就沒費事去查問,一直當是尋常姜姓族人,沒想到竟是‘宗子’!
母女二人彼此對視,異口同聲:“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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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帝國皇太子劉榮來說,恩師今天的到訪,十分突然。
不過,作為一名尊師重道的好學生,皇太子還是謙恭有禮地把他家太子太傅請進了外書房。但沒想到,師生倆入座還沒一大會兒,交談就被外頭亂哄哄的聲音打斷了——尤其是,其中還夾雜著幼兒的哭叫。
太子宮中,不會有外來的孩子。
劉榮很是尷尬,起身向老師告個罪,走出去看怎么回事。
出門就見蕭孺人懷里抱一個手里拉一個,默默等在廊上。臺階下,乳母、侍女還有宦官站了一大溜。
兩個孩子都在哭。至于孺人身后那個被兩名健壯宮女一邊一個制住、還不忘連連尖叫的小蹦豆,不是阿寶又是誰?
見愛女被抓住胳膊,小臉兒漲到通通紅,皇太子劉榮又是驚又是怒,沖過去揮開侍女們的手,關切地抱起孩子:“阿寶?阿寶??何如”
“哇!阿父,阿父,阿……”小貴女一看靠山來了,馬上抽抽搭搭哭起來,仿佛遭受了世間最不人道的虐待。
皇太子立刻對蕭孺人怒目相向:“蕭氏?汝……此乃何意?”
見丈夫問都不問一句,上來就定了自己的罪,蕭孺人是眼淚撲撲簌簌地落,頓時與兩個小女娃哭成一團。
劉榮這下傻眼了。
還是太子宮的管事張宦官看不下去,過來套著皇太子的耳朵詳細報告:蕭孺人什么都沒做,頂多是幫女兒擋了襲擊。這回,又是阿寶先欺負人的;打了五姑娘,還拉傷了二姑娘的臉。
‘這樣啊……’皇太子一聽,走過去查看另兩個女兒。
兩個小女孩中,蕭孺人生的五姑娘情況還好,就手背上有兩道淺淺的痕跡。二女兒的傷勢就比較重啦,青一塊紫一塊的,臉上都被撓破了。
明白了原委,劉榮太子臉上一紅,靠過來向孺人蕭氏賠個不是。
“殿下,妾不敢,不敢……”蕭孺人哪里敢受,急忙側身避開,唯請皇太子能教育一下周良娣的寶貝女兒——這孩子太暴力,又膽大,三天兩頭地欺負人。
劉榮低下頭,板起臉,想教訓教訓三女兒:“阿寶,汝……”
“阿父,阿父……”寶姑娘眨著眼睛,咯咯笑著摟父親的脖子搖,童聲幼稚語直問阿父啥時能回去,母親阿寶還有妹妹都等得心焦哦!
一看到阿寶那張酷似其母其姐的臉,劉榮的心就動搖了;等小丫頭吱吱呀呀的軟語一繞,太子殿下哪還能記得教育問題?光顧著疼了。
蕭孺人心有不平:“殿下?!”
“孺人,阿寶年幼無知……”劉榮支支吾吾地給找理由:“孺人雅量,念及右良娣有妊……”
怕孺人再糾纏,太子趕緊讓張宦官抱了阿寶去找周良娣,自己則推脫‘不能讓恩師久待’,連忙忙返回內書房。
父親走了。
五姑娘雖然小,也看出母親難過,小嫩臉貼上蕭孺人的面頰,口齒不清地安慰著:“阿母,阿母……”
“吾女……”感受到女兒的貼心,蕭孺人霎時好過不少。
只垂頭,看到另一個面瘦肌黃還帶新傷的女孩,深深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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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此……”
內書房中,皇太子劉榮詫異地看著他的太子太傅,面有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