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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到底還是把心里的話問了出來,問年少之時,她除了他是不是還有別的男人。陳寡婦很坦然的說有,說當時除了他,自己還和別人好著,就是后來她的相公。
雖說時過境遷,但是想起當年青澀的自己,李忠仍覺憤憤不平。陳寡婦說你別覺得吃虧了,當初我是先認識我那死鬼男人的,可和他還是成親之后才睡的。除了我當年被人糟踐那檔子事兒,你正經是我第一個男人,真要算來,是你把人家媳婦兒給睡了,我相公還吃了虧了。
李忠不置可否,也沒多言語,只覺得如今再計較這些沒什么大意思。他最終還是念在多年的情份上給了陳寡婦一筆錢,又與陳寡婦說讓她別輕信了男人,免得將來人財兩空。陳寡婦笑說你能說出這話也算是有良心了,說我今日拿了你的錢,往后咱們各走各路再不相干,回去疼疼你媳婦兒,別瞎折騰了,女人都命苦……
陳寡婦走了,帶走了李忠年少時的一個夢,李忠只覺系在心里的一個疙瘩也隨之解開了,輕松暢快得很。
然而事情并沒有風平浪靜,沒多久李忠給陳寡婦錢的事讓吳氏知道了,吳氏氣說那是給小寶存著娶媳婦兒的錢,你怎么全給了那個小娼婦,自己兒子都沒那女人重要了?
對于吳氏的怨責李忠沒太上心,只隨說小寶才多大點兒啊,離娶媳婦兒還早著呢……
李忠以為吳氏會像從前那樣哭哭啼啼地委屈,可是他想錯了。這件事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吳氏積在心底半輩子的委屈,到這一回徹底存不住,爆發了。這么多年她第一次跟他面前摔了東西,瞪著眼沖他嚷嚷,一點兒素日的溫順模樣兒都看不到了。李忠嚇了一跳,只見媳婦兒沖自己瞪眼,便下意識地發狠喊回去,甚至作勢要動手打人。吳氏不再嚷嚷了,卻并不是因為被他嚇住,只是默默地望著他掉了眼淚,轉身出屋了。
自此之后吳氏對李忠的態度似是變了一個人,雖依舊想從前那般照顧伺候得周到,可對他再沒一句話了。他跟她說話,她也只是簡單的應一聲,臉上不悲不喜,有點兒看破紅塵死了心的意思。
李忠慌了,卻又拉不下來臉說半句軟話,也同樣回以冷臉,嘴里時不時地發幾句牢騷。就這么過了一個多月,吳氏突然病倒了,躺了兩天不見好便請周夫子來診脈,周夫子沒立時說出個緣故,只把李忠喚出去單獨說話,說吳氏得了重病,要命的病,怕是時日不多了……
李忠有些懵,愣愣地站了半晌,忽然覺得有些腿軟。
李忠沒把這話告訴家里人,他怕吳氏聽了受不住立時有個三長兩短的,又怕兒女們聽了著急咋呼。他從柜子里把自己收藏了多年的一壇好酒拿出來,一個人悶聲喝了一個晚上。他回憶起自己這半生和吳氏過的日子,回憶起她初嫁自己時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小姑娘,跟著自己吃苦受累,侍奉老娘,照顧幼弟,伺候他吃喝做臥,為他生兒育女……
他一連幾個晚上睡不著覺,只歪頭看著身邊熟睡的媳婦兒,他想象著如果有一天她去了,旁邊空蕩蕩的光景……
只幾天的功夫,李忠的兩鬢便增了一片白發,額頭的皺紋也加深了。多少日子不跟他說話的吳氏見了他這反常的模樣,終于受不住開口問他怎么回事兒,擔心他的身子。
李忠擺擺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