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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她的性子,倘有人當面對她殷勤,背后又與人說她的不是,她就算不與那人理論也再不會給他好臉子了。獨這回卻有些不同,不論孫行舟為人如何,她自己確實是對人家生了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是以總也覺得沒甚底氣。她只說是自己近來身子不好,沒甚精神。孫行舟自又是一番關切之言,荷花也只當刮了陣風,再不多想了,之后孫行舟再來尋她幫忙,她便也大大方方的應了,不再多敘。
再說歷了那晚并不成功的圓房,荷花與長生卻也親密了許多。晚上鋪炕的時候,長生不再像從前那樣把他和荷花的被褥隔了好遠鋪在炕的兩頭,而是把荷花那套被子鋪在自己旁邊。睡覺的時候,荷花便把腳丫子鉆到長生被窩兒里取暖,雖然炕頭燒得熱熱的,可她還是覺得靠長生的體溫給她捂腳更舒服。
而長生在那晚之后似是悟了“摸褲襠”的真諦,有時荷花才鉆進被窩兒,他便摸到荷花的被子里,抓了她的手拉進自己被窩兒里往他褲襠上貼。荷花初時又驚又臊,歪頭瞪他,他卻一臉純潔的望著她,認真的道:“我洗干凈了。”
荷花沒法與他講理,只得每每依了他。次數多了,荷花也摸清了規律,但凡長生在睡覺前大張旗鼓的忙活洗澡擦身什么的,晚上跑不了是這出兒,她便也趕緊著準備點兒溫水什么的,以備不時之需。荷花想,這于他倆大概是件好事,只是不知只這么“摸”下去,哪輩子才能摸出個娃娃來。
轉眼近了年關,鎮上開了集,十里八鄉的村民都趕著去那兒置辦點兒年貨。荷花頭三天就把自己和長生最好的衣裳洗了出來,待趕集當日,雞還沒叫就把長生從被窩兒里挖了出來,兩人穿戴好了挎上籃子,再往懷里揣了幾個餅子,便頂著星星出村趕集。
到了集上,荷花只怕人多把長生擠散了,不論走到哪兒都緊緊的拉著他的手。偶爾會遇到村里嫁去其他村子的小姐妹,人家拉著她說話的時候長生就愣愣的跟在旁邊站著,人家與他打招呼他也不理,村里人全知長生是傻子,自也不覺意外,只與荷花道別分開后,都要拉著同行人悄悄低語:
“那是我們村兒的荷花,嫁了個傻子。”
“就是她旁邊兒那個?”
“是啊。”
“我說怎么不理人,看著倒是周正,高高壯壯的,可惜了……”
荷花和長生在集上逛了一日,荷花看著什么都覺得好,可家里沒了地,這二年得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她也不敢亂花錢。而且四奶奶把家暫且交給了她,更讓她覺得需要精打細算一番,等四奶奶回來讓她看看自己是多么會過日子,好好夸夸她。
不過當二人走到一處脂粉攤前,看著大姑娘小媳婦兒全圍在那兒給自己買胭脂水粉,荷花還是走不動道了。她站在一邊兒看了半天,聽著老板一個一個的與人報價錢,最后看準了一個最便宜的,拉了長生走了過去。
“老板,這盒胭脂多少錢?”荷花假裝不知道的問道。
“三個銅板,好貨色。”攤主答道。
荷花扯了扯長生:“我想要這個。”
“哦。”長生應了一聲,伸手把那胭脂盒子拿過來遞給荷花。
大概是看出了長生傻呵呵不想給錢的模樣,攤主有些不安的望著他們,荷花從懷里摸出三個銅板遞給了他,他才放心的又招呼別人去。
荷花美滋滋的把胭脂盒揣進懷里,她如今也有胭脂了,是她相公送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