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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哭哭啼啼的少年是王府奴仆，且不說賣身契，他的身份也已經(jīng)入了官府的奴籍冊子，容淵若想要懲治他，辦法千千萬，根本不是自己這個所謂“王妃”能救得了的。

如今，他已經(jīng)從果果死亡的悲傷和震驚中清醒過來，氣也在馬車?yán)锶鐾炅耍匀恢廊嗽谖蓍芟虏坏貌坏皖^的道理，便示弱般地扯了扯容淵的袖子，對方卻故意不理他，走到前面去。

洛云升只好大幾步追上，也不管容淵回不回應(yīng)：“四六不是個好名字，如果他愿意繼續(xù)留在王府，我想給他起個新名字，王爺覺得如何？”

容淵瞥他一眼，心中余怒未消，說話很是陰陽怪氣，“王妃說笑了，本王說不可以你就不起了嗎？心中既已打定了主意便不必再問我。”

這話一出，容淵那些前后跟著的侍從極敏銳地往四周散開，以免自己聽到什么不該聽的話。

倒是釋法仿若無事發(fā)生，仍跟隨著。

容淵看他一眼，倒也沒讓他走開。

洛云升掃一眼旁人，心想容淵這話倒是說對了，他問這句不過就是象征性地尋求一下容淵的意見，也帶著點(diǎn)哄他的意思在里面。

但被哄的那個看起來沒什么退讓的意思，好在，言語之間倒也沒有反對。

洛云升領(lǐng)了這份好意與他并肩而行，低語道：“之前是我情緒不太好，我只是沒想到你們……”他故意把“人”字隱去，頓上一頓，“如此不珍惜自己的子嗣。”

“世間萬物生靈想要繁衍生息，最重要的就是繁育。不管什么樣的種族，幼崽總是脆弱，需要很多時間精力照顧才能茁壯成長，代代延續(xù)。”

“我想，人，至少應(yīng)該對同為人的孩子手下留情。”

“沒想到，”洛云升語氣沉了幾分，“竟然有人連孩子都?xì)ⅲ喼辈慌渥鋈恕！闭f到這里，怒氣難免又升上來，洛云升沒忍住又加了一句：“下輩子合該投到畜生道，做孩童腳下的螻蟻。”

容淵對洛云升的話起了點(diǎn)兒興趣，目光深沉地看他，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只反問道：“小孩子踩死螻蟻就不殘忍了？”

洛云升沉吟一瞬，心想也不是不能說這道理：“我們生到這世間時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在這世界上處于怎樣的地位。”

“想要認(rèn)識自己，就得從鏡子、水里看才能有所分辨。”

“想認(rèn)清自己所處的地位也一樣。”

“孩子踩死螞蟻方知人的地位比螞蟻高，以此為基，學(xué)會與其他的生靈作比較，一步步積攢勇氣，直到獵殺了看起來比自己更強(qiáng)大的生靈，方能認(rèn)清人萬物靈長的地位。”

“王爺，”洛云升看著容淵的眼睛，一字一句：“若是有一日，螞蟻?zhàn)兊帽热舜螅谄鏖_合便能撕下人的腦袋，那人便也會改換認(rèn)知，認(rèn)清自己弱者的地位，該逃跑逃跑，該認(rèn)命認(rèn)命，又或是尋找反抗的機(jī)會，聯(lián)合起來想辦法圍獵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