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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地上那東西沒了聲息,冷于姝抬手彈出一道疾火符,將其尸首和地上的黑血通通焚燒殆盡。
薛宴驚在一旁還挺惋惜:“本來看它生得和我一模一樣,還想著能不能利用它做點什么呢,沒想到居然這般不經打……”
冷于姝沉默,不過鑒于她大部分時間都在保持沉默,薛宴驚沒能察覺這次的默然可能是由自己引起的。
她上前扶著李夫人,試著掐了掐人中,對方猛地醒轉,拉住她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不肯放手:“仙師,我的孩兒……我的孩兒們就是被剛剛那種東西替換了嗎?”
薛宴驚頷首:“應當便是如此了。”
“那真正的她們又在何處?”
冷于姝和薛宴驚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銅鏡。”
薛宴驚又在李夫人身上貼了只安神符,便離開李府和師姐一同殺到了銅鏡鋪子,那伙計見到她二人,殷勤道:“姑娘,您二位怎生又……”
一句話未說完,已經被薛宴驚揪著腦袋砸在了鋪子里的柜臺上,那堅硬的黃花梨木柜臺面愣生生被砸出了裂紋,冷于姝在一旁看著,心說這個力道下去,普通人的腦袋怕是已經要被砸扁了。定睛再一看那伙計,發現他雖然不是人,但此時腦袋也同樣被砸扁了。
只是比普通人強就強在,他腦袋扁了以后照樣還可以說話:“二位姑娘,你們這是做什么?來人吶,快幫我報官!”
他的五官擠在半邊扁了的臉上,實在有礙觀瞻,薛宴驚不由移開視線。
冷于姝拎了塊殿里的銅鏡,懟到了伙計臉上。對方怔了一怔,這才發現自己的頭都扁了,再硬裝凡人眼前兩人也實在不能信,索性不再裝相,冷笑一聲:“喲,這是哪家請來的高人啊?還恕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了。”
“銅鏡里的人怎么放出來?”薛宴驚也不廢話,哐的一聲,又換了個方向將伙計的腦袋按向黃花梨木柜臺,硬是把人家的大好頭顱砸成了張紙片。
這回連冷于姝都覺得目不忍視了,不由望了薛宴驚一眼。
薛宴驚為自己辯解:“是他腦袋太軟,像面團似的,不信我還能給你捏回來。”
“……”
冷于姝在一旁逼供,薛宴驚則伸手薅住伙計的腦袋,進行了一番創作,先把腦袋揉成一個圓,再擺放五官,最終除了不小心把一只眼睛和嘴巴的位置放反了,皮膚上也多了些裂口外,基本算是成功。
伙計在冷于姝逼迫下說著什么,那對兒安在眼眶里的嘴唇一開一合,看著就跟拋媚眼似的,冷于姝終于忍無可忍,對小師妹道:“先別捏了。”
薛宴驚實在是個乖巧又聽話的好師妹,聞言便放過了伙計那張亂糟糟的面孔:“師姐你先審著,我去把店里的銅鏡都砸了。”
伙計還在嘴硬著堅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聽著后面貨架處傳來的噼里嘭啷碎裂聲,每砸一聲他的身子就跟著一顫,終于高聲喝道:“別砸了,我說!”
薛宴驚從貨架后探了個頭出來:“你說你的唄,我這邊砸著也不耽擱你說話。”
“……”有你們這么逼供的嗎?
伙計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毒:“只要砸了那些已經賣出去的銅鏡,里面困著的姑娘就能出來。”
薛宴驚一邊砸銅鏡一邊評價:“不像真的。”
冷于姝也點了點頭。
“他不說實話,把他殺了吧。”薛宴驚提議。
伙計氣得咬了咬牙,但剛剛薛宴驚壓根沒給他把牙捏好,他這一用力,嘴里門牙便掉下來兩顆。
“……”冷于姝和伙計,盯著黃花梨木臺上的兩顆門牙,相對陷入沉默。
冷于姝在外斬妖除魔多年,都是一劍殺了再焚燒了事,從未見過被糟踐成這副模樣的鬼怪,而鬼怪自己大概也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淪落至此,神色灰敗,大有心灰意冷從此隱居鬼蜮不問世事的念頭。
薛宴驚砸完了店里所有銅鏡,問冷于姝道:“師姐,燒店嗎?”
冷于姝搖頭:“白天街上人來人往,晚上再燒。”
薛宴驚點點頭,從柜臺里翻找出鋪子的賬本,神色凝重地翻了翻,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銅鏡鋪子也才開了半年之久,禍害的人家倒不算特別多。
薛宴驚提議:“那我暫時在這里看著他,師姐你去這些人家搜一下,看看能否找到這些賣出去的銅鏡?哪怕這伙計不肯交待,我們也可以拿著銅鏡回師門請教諸位長老。”
冷于姝頷首,認可了她的意見,轉身離開。
五師姐離開后,薛宴驚獰笑著看向伙計,驚得他后退一步:“你要做什么?”
薛宴驚大為不滿:“明明是你們為禍百姓,現在一個個畏怯的,搞得好像我才是惡人一樣。”
“憑什么說我們是惡?”伙計卻不服,“難道我們不是在幫凡人變得更好嗎?幫他們改掉那些懶惰、自私、暴怒、貪婪,你看不到他們的變化嗎?”
“少來扮演神明,”薛宴驚懶得跟他講一些大道理,討論人性的復雜,只是恐嚇道,“再廢話就殺了你。”
她向來不愛和人爭辯什么善與惡、對與錯,在她劍下,只有輸與贏。
伙計下意識又要咬緊牙關,想起剛剛門牙脫落的慘狀,頓了一頓,改為深吸一口氣,大聲為自己壯膽道:“我可不是銅鏡里那些小卒,你以為你殺得了我?”
薛宴驚握住了他的手,伙計一怔,感受到她手心的吸力,隨即從皮膚相貼處傳來一陣灼燒靈魂的痛楚。
這痛楚太疼太烈,無論他做鬼還是做人時,都從未感受過,他瞪著薛宴驚,仿佛看到了一個從十殿業火當中走出來的森森惡鬼。
“說。”
———
薛宴驚燃了一只通信符,確認了師姐的方位,趕過去時,正見師姐拎著鞭子抽打那家的姑娘:“說不說,說不說?”
“五師姐……”所以師姐最終還是采用了自己那將她們按住抽打一頓的提議嗎?不過五師姐就連抽人的樣子都這樣漠然冷淡,真是……令人嘆服。
冷于姝看到她來,收了鞭子,解下背上的包袱給她看,觀那包袱的式樣,大概是隨手扯了哪家姑娘的窗簾布:“已經拿到了三只鏡子,這家的銅鏡被藏起來了,找不到,你那邊如何了?”
“人殺了,問出來點東西,”薛宴驚神色有些凝重,“先把眼前這個解決了,待會兒回李府再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