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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寂看看左言，左言說喝吧，她兩瓶必醉。余悅伸手想扇他巴掌，司寂側(cè)過身攔住，訕笑著跟她碰了碰酒瓶：“余姐，喝酒！”

舞臺上樂隊已準(zhǔn)備就緒。主唱是個只穿著t恤的小伙子，他站在鍵盤邊，自彈自唱了一首《祝我生日快樂》。司寂一早察覺氛圍不對，這首歌太傷感；可是直到間奏時，身邊穿來抽泣聲，他才發(fā)現(xiàn)，余悅哭了。

余悅手指夾著一根細長的煙，甜甜的香味籠罩住司寂的眼。她無聲地落淚，哭了又笑，指著面前那張合照，她說知道嗎，這張照片還是我?guī)妥笱院吞找装才牡哪亍?

司寂終于知道了那個人的名字。而余悅果然有了醉意，只愣愣聽著歌，臉上的妝全花了。三四個同學(xué)陸續(xù)上臺，有唱歌的，也有單純說話的。前面笑得最歡的短發(fā)姑娘站在話筒前時眼圈也是紅的，她說，今天是陶易安三十歲生日，祝他生日快樂。雖然他永遠來不了了，但我們一直都在。

心中猛地一沉。桌上的煙灰缸里已經(jīng)塞滿了煙蒂，他這才覺察，左言一直握著他的手，沒有放開。

另外：謝謝樓上姑娘們回帖，不一一點評了。

《免費的》就是想寫出一條相對完整的感情線，所以從頭到尾都是互動和追求。單視角的關(guān)系，文里沒有一句老左第三人稱的心理獨白，所以就靠小司機來剝洋蔥了。

文結(jié)束了，老左這個人物才算塑造完畢。還有十幾章啦，我努力快點。

再次感謝！

第88章

把喝了一半的啤酒放到桌上，他抵著左言的側(cè)臉繼續(xù)聽短發(fā)姑娘說話。周圍的氣氛凝滯了幾秒，但畢竟事不關(guān)己?？腿藗兏袊@幾句，又開始自顧自地說話，聲音逐漸轉(zhuǎn)為嘈雜。余悅見怪不怪，抹干眼淚，她起身，說走吧，我們上樓，該吃蛋糕了。

左言緩過神，蹭蹭司寂的臉。等余悅走遠，他拿起吉他和照片，看著司寂的眼，說：“陶易安，你知道，就是高中時候特別愛找我茬的那個。當(dāng)然，我也沒少揍他。”

不知用什么表情面對他，司寂目光閃躲：“……嗯，我能想象。”

“每年我都會來跟余悅他們一起替他過生日。他人緣不好不壞，十多年下來，就剩我們幾個了?！?

拉著司寂的手，一步一步往樓梯上走。左言說幾句，停頓幾句，語氣中并無太多感慨；大概它們早已被埋葬：“其他人無所謂，但我不能不來……”

面對司寂連疑惑都變猶豫的目光，左言搖頭：“等會兒我慢慢跟你說。”

應(yīng)該是余悅提前打過招呼，二樓除了他們幾個同學(xué)，沒有其他人。幾人圍坐在一張方桌前，對著一個巨大的慕斯蛋糕唱了一首生日快樂歌。余悅熟練地切好蛋糕，把第一塊給了司寂，說：“歡迎新朋友?！?

目光再次匯聚在他身上。左言替他接過來，又拿過一把塑料小叉子擺在一邊。見他愣著，余悅起哄，說怎么，想讓左言喂你？周圍響起幾聲善意的笑，司寂連忙搖頭，叉了一塊奶油塞到嘴里。

涼絲絲的甜味瞬間化開。

左言握握他桌面上的手，又松開。

靜了靜，余悅打破沉默，大家陸續(xù)聊起來。工作，家人，或者男女朋友?，嵥榈?，平凡的，但笑聲不斷。沒人再提起陶易安，只在聊天結(jié)束時把蛋糕吃得干干凈凈。散場時左言再次和每個人擁抱，一個高個子壯漢望望站在不遠處的司寂，把他拖到一邊嘀咕起來。余悅倚在桌邊看了一會兒，走到司寂邊上：“他很有魅力，對吧。”

司寂嗯了一聲，笑起來。他掏出煙，點上，思緒仍不能從方才左言未竟的話語中回轉(zhuǎn)。

“說起來我跟他還是情敵呢?！庇鄲傉f，“我喜歡陶易安，陶易安喜歡他。”

司寂訝異地睜大眼。

“我覺得好惡心啊?！庇鄲偙砬榉薹薜?，仿佛還能憶起當(dāng)時的心情，“我也算個美女了，追我的都排著隊打架，怎么就輸給個男的了？”

這時其他人已經(jīng)下樓，左言雙手插在大衣兜里，匆匆走了過來。

“我可沒欺負他?！庇鄲倹_他翻了個白眼。司寂又笑了，他想自己或許看上去有點傻氣；他在努力不繼續(xù)掉進傷感的情緒里?！拔梗笱裕闶遣皇鞘裁炊紱]跟他說？”余悅觀察著他的神色，突然道。司寂想要阻止，可已經(jīng)來不及。

他是難過，但同妒忌無關(guān)。

他只覺得自己太殘忍。

白天還沉浸在左言向他袒露過去的喜悅里，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后悔了。一次一次，從父親母親再到左葉，他以為已經(jīng)是全部。

余悅發(fā)覺說錯話，悄然走開了。左言微微嘆息，伸手揉揉司寂的眼皮：“怎么了，沒吃飽，餓得要哭？”

他還逗自己。司寂甩掉他的手，想想舍不得，又拉住捂在懷里。左言順勢替他拉上棉襖，握住他的胳膊，快步向樓下走去。

外頭風(fēng)很大，左言護著他上車，往西邊開去。十多分鐘后，兩人站在了一處空地上。面前那一整片應(yīng)當(dāng)曾經(jīng)是所學(xué)校，銹跡斑斑的鐵門大敞著，傾頹的樓體伏在夜色中，像一座座巨大的墳包。

“校址遷到了新城。這里幾年前說要改建，政府沒錢，爛尾了?！?

左言帶著司寂往里頭走。大片裸露的土地上長滿了雜草，瑩白的殘雪在草莖上瑟瑟地顫?！拔耶?dāng)時就在這里念書，很爛的學(xué)校。但找找關(guān)系就能進來，方便?！?

慢下腳步，左言的目光定在一個籃球架上。它橫倒在地上，將水泥地砸出一個大坑。“陶易安這人傻，沒腦子。欺負我的時候也笨，撕課本，學(xué)我說普通話，找老師告狀，嘲笑我沒爸爸。”

他們就在這片操場上干架。刺眼的陽光，女生的尖叫，老師的怒吼，全被拖進了時光的漩渦里。

“好久之前我跟你說過，我找到宿舍，發(fā)現(xiàn)他對著我的照片手淫，我就把他給上了。他本來要住院，嫌丟人，一瘸一拐跑到我家，說是讓我給他治?！?

說到這里左言嗤笑：“當(dāng)時我快被氣瘋了?！?

“那你給他治了？”

“想什么呢，”左言把司寂的手拉到口袋里，“我不肯管他，他就賴在我家里，發(fā)燒也不肯走。我媽忙，以為他只是我的同學(xué)，也根本懶得管?！?

左言想把他從樓上扔下去，但窗戶被防盜網(wǎng)封死了。不給他飯吃，他晚上還去廚房偷?！皼]法說他有多不要臉，最后燒得快死了，我趁他昏昏沉沉的，把他拖到了屋子外面。”

“你真是……”

“余悅把他撿走送到了診所，然后跑來要打我。她那時候就是殺馬特，黃頭發(fā)，紅指甲，撓人特別疼。

“我不想談戀愛，陶易安就繼續(xù)找我麻煩。那時候，日子過得真快……高二暑假，我在外面給人打工。就是給地攤端盤子洗碗，生意好的時候老板心情也好，工資還不錯?！?

“嗯?！?

“有天晚上，我還是和以前一樣干活，但余悅突然找了過來。她跟我說，陶易安死了，我媽在醫(yī)院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