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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寂確實很久沒被干過了。這陣子出來得再晚,左言也會開車送他回家,然后用一句“明天你還要上班”或者“我還有事”堵住他的嘴。就好像司寂從前沒上過班,他從前也從沒這么忙。司寂想要留他,也有過機會能脫下衣服直接強上,可是感覺不對,怎么都不對。
前天晚上,就在空山,司寂喝得有點多。和他拼酒的是一對話癆大學生。兩人是玩lol認識的,從父子局到開黑基友繼而發展成男男朋友。他們邊喝酒邊互損,說著對方游戲里和生活里的糗事,看不到一點陰翳。司寂很喜歡他們現在的狀態,可將來的日子那么長,面對的困難那么多,他們能一直這樣走下去嗎。
想著想著他猛地砸了下腦袋,簡直想撕了自己。左言走過來問他怎么了,他傻笑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左言俯視著他,眼神里有他完全能讀懂的復雜。
坐在車上,他已經懶得提醒左言不可以酒駕了。他感受得到左言送他回家的急切,也不再提去賓館開房的要求。握著拳,仿佛手上正抓著一把江邊的綿軟硌人的細沙。握得越緊它們滑落得越快,可攤開手掌,又怕被從哪里飄來的一陣風給吹散。
路上他迷迷糊糊,看著夜景,聽著車里放著的粵語老歌。
奔波中心灰意淡,路上紛擾波折再一彎。
車停下來時,他其實還醒著。冷冷的樹葉香刺激著鼻腔,他閉著眼,想再多賴一會兒。沈洛深曾經問他為什么不買個小電驢,去哪里都方便。他回答說哪里能買電驢,連自行車都不可以有。否則,哪里還來的理由讓左言送他回家。
躺了很久。司寂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分鐘。總之左言沒有說話,還抽了兩支煙。他放軟身體,仔細傾聽著他沉悶的呼吸。他想如果自己不醒,左言是不是會一直這樣坐上一整夜。可很快,他發現手被握住了。左言手心帶著汗,濕漉漉的,輕輕圈住他的食指。過了幾秒,指尖上傳來微弱的觸感,軟而干燥。
這感覺他很熟悉,是左言的嘴唇。
他緊閉著眼,克制住身上每一個細胞,不讓自己發出任何動靜。很好,連一根睫毛都沒有眨。
雖然心早就濕透了。
他早就知道每個人看上去都不是表面上的樣子。頭幾次見到左言,他偽裝成一副開朗愛笑的模樣,放肆地調情,毫不掩飾地說說笑笑。可他會在入睡前為自己蓋上被子,會呆呆看著電視上唱歌的小朋友目不轉睛。他還會背自己上樓,會發消息問自己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司寂覺得自己真的挺笨的,喝醉酒約炮那次,他第一次在白天見到左言的那天,明明已經發現左言推拒了防備了,卻還是沒忍住。忍不住。
他不知道從前追左言的人有沒有想過去看他真實的樣子。從秦橋送的話里,他早就察覺到左言對自己的不同。就是這點不同,讓他無可奈何。
再次睜開眼,左言仍拿著煙,臉轉向車窗的方向,抖動中指,正將煙灰撣到地上。聽見動靜,他回頭看司寂,說:“到家了。”
司寂沖著他笑,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嗯。我睡了多久?”
“幾分鐘吧。”左言答。
開門,下車,司寂將左手食指咬在嘴里,惡狠狠地,往漆黑一片的樓道走去。
第60章
“喂,說話。”
沈洛深不耐煩地拍桌子,手上的尾戒被他轉了一圈又一圈。司寂無辜地看著他:“其實我不是來讓你當我的知心哥哥的。”
還是不想說。
“……隨便。我就想知道為什么老左不愿意干你。松了?”
司寂抓起一支筆往他臉上砸,可惜被完美閃避:“沒有就沒有吧,性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
“放屁。一個人對你有性趣才表示他對你有興趣,懂嗎?”
“或許吧。”沈洛深的咄咄逼人讓他煩躁得很。
“算了,追不上也好。所以我說嘛,男人之間談感情真是最傻逼的事。”
“當時我問你追他靠不靠譜,你說先追了再說。之后呢?”
“我也說了一點都不看好你。”沈洛深直起身子,臉上的笑逐漸淡了。
“你總是這樣,關于我追左言,你從沒說過一句好聽的。”司寂腦袋昏昏漲漲,壓在心底的不安和無力一點一點發酵,“你就不能盼著我好嗎?”
沈洛深臉上的笑終于完全消失。他撐住半邊臉,語氣半帶著譏諷:“那你反駁我啊。你不是很多說辭嗎。每次都有那么多一套一套的道理,那你繼續說,直到說服我為止。”
“說服你?”司寂抬頭,盯著他,“說真的沈洛深,我敢說,就算哪天我把左言追到手,也還是說不過你。”
“知道就好。”起身伸了個懶腰,沈洛深繞過桌子,將司寂拖到了沙發邊,“既然誰都說服不了誰,就先睡一覺吧。”
司寂朝他背上重重砸了一拳:“有時候我真的挺煩你。煩到死。”
沈洛深把人按倒在沙發上,用毯子埋住了他。
一覺睡到天黑。醒來時沈洛深就坐在他邊上看文件。屋子里只亮了一盞臺燈,司寂一個鯉魚打挺,第一反應就是摸手機。沈洛深看著他笑:“別急,我跟咱爸咱媽說了晚上一起吃飯。”
松了口氣,司寂坐在沙發邊,發呆。這陣子他習慣了失眠和日夜顛倒,他知道自己狀態很差,但仍舊不想讓爸媽擔心。他小時候唯一一次鬧騰,就是和方旭睿談對象那陣子。那時他剛出柜,新鮮得很,談戀愛一頭地勁。學習下滑,偶爾夜不歸宿去開房,很快就讓老司看出了不對。老司強行和他進行深談,說我不攔著你戀愛,可感情應該讓人變得更好,而不是一天不如一天。司寂一聽就炸了,他埋怨老司不懂他,找出一萬個理由說服老司方旭睿是個理想的對象,他們將來一定會在一起。終于方旭睿畢業時把他給甩了,好幾天夜里醒過來,他都發現客廳里還亮著燈。當時他沒怎么在意,最后還是在一次閑聊時司媽媽說了出來。她說老司擔心他,又怕他倔,就成夜坐在客廳里守著,生怕他想不開。
老司明明最了解司寂,但依舊對他有著毫無理智地擔憂。
現在,司寂寧愿撒謊和隱瞞。他做得已經夠爛了。
“想吃什么?”等他愣完,沈洛深踢踢他的腳。“你都沒休息嗎?”司寂指指他手里的文件夾,“隨便弄個外賣吧,吃完回家睡覺。”
“家里又沒人,急什么。”
又是這句。司寂懶得理他,摸到手機想要找找有什么能勾起食欲的。手機上有短信,有未接電話,還有好幾條qq和微信未讀消息。短信都是垃圾廣告,電話是老司的,qq上是群電話視頻提示還有同事詢問進度的留言。最后,他刷開微信,除了群消息,還有幾條私人信息。
其中一條是吳晨的。
這陣子他和吳晨見過幾面,感覺他狀態還好。紋身店照樣開著,也搬出了從前同居的房子。司寂忙起來并沒有太多時間和他聊天,但隔上三四天總會聯系一次。只是這次吳晨的留言有點怪。他說:小司你要好好的。時間是上午九點。
然后就沒有下文了。
司寂嘶了一聲,盯著手機有點回不過神。沈洛深又踢他:“怎么了,是老左?”
搖搖頭,司寂給吳晨撥電話。吳晨乖,洗澡時手機都帶在身邊,從不會讓人等上半天。可現在,司寂連續打了三四個,都一直關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