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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司寂冷漠地回應(yīng)。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shù)他可鼓勵不起來。秦橋送似乎緩過來了,晃著站起身想要往外走,床頭的輸液架被他撞得咣當(dāng)直響。司寂趕緊扶住他:“不再休息一會兒嗎?”
“公司還有事。”秦橋送的嗓音比起氣質(zhì)要溫和得多,“司寂,你能送送我嗎?”
剛出診所門秦橋送就開始吐。吐出來的幾乎全是酒,和垃圾桶里的尿不濕剩菜樹葉混雜在一起,刺鼻又讓人心慌。左言這時也回來了,站在街燈下一片黑色水漬里,沉默地看著他倆。
擦好嘴,秦橋送蹲在原地喘著粗氣。司寂干脆也在他身邊蹲下,抬頭看左言:“怎么辦,他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左言說讓他靜靜也好,就提著粥進(jìn)了診所。司寂一頭霧水,秦橋送卻突然開口,啞啞的:“他挺喜歡你的。”
“哎?”司寂本來想表現(xiàn)得矜持點,卻還是追問道:“為什么?”
“我們吃飯他從來不帶生人。”
“噢,我是老沈帶的嘛,算是老沈的朋友,不生不生。”
“小深帶的是那個大學(xué)生,不是你。”秦橋送直接坐在了地上,“有煙嗎?”
“你不是胃難受么,最好別抽。”
“給我。”
咬著嘴唇,司寂回頭沒見著左言影子,便掏出煙遞給秦橋送。“幫我點,手抬不起來。”秦橋送道。司寂笑了,兩人嘴里一人叼著一只煙,就這么聊了起來。
“我和左言是初中同學(xué),以前關(guān)系就不錯。”
這是條小街,亂而吵。對面有家炒菜館,桌子幾乎擺到了街中央,食客臉上都閃著油膩膩的光。
“他家出事,我沒怎么在意。后來想找也找不到……太突然了。”
“那他也沒聯(lián)系你?”司寂問。
“沒。和朋友分開并不好受,但如果習(xí)慣了,也就沒那么重要了。”
“這話跟老左說的差不多。”
“所以我說他喜歡你。”秦橋送咳嗽起來,嘴里的煙掉到地上,迸出灰塵大小的火星。抖著手撿起又放到嘴里,他的眼被煙熏得發(fā)紅。
司寂想聽下文,可他又不說了。
那換他說。
“老左這個人和沈洛深挺像。都受過挫折,所以不想再付出什么。不過有一點不一樣,老左只會用隱晦的方式推拒,而沈洛深卻以傷人為樂。”
吳晨曾說,過去幾年里他想過許多次要離開連羽;但比離開連羽想得更多的,則是離開連羽之后會怎樣。他會遇到一個更好的人嗎?那個人即使在交往時看起來很好,相處之后呢?他也許在性上不那么開放,不會強(qiáng)迫吳晨去和陌生人做愛,可那又怎樣呢。他們依舊還會為了飯菜不合心意而爭吵,為少了什么可笑的默契而心生嫌隙,又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而愛上別人。那時他會繼續(xù)忍受嗎,會吧。可從本質(zhì)上講,這和跟連羽在一起時并沒有什么不一樣。沒有愛,愛在時光里被消磨得精光。
每個人都期許著什么又同時害怕未來。
“那也要看是對誰。”
秦橋送打斷司寂的思緒。他臉煞白煞白,不笑時仍舊冷得像霜。司寂抬頭,看著天上半彎月,猛然想起了那次從沈洛深工作室出來,他和左言在快餐店里的談話。
關(guān)于左言和沈洛深如何認(rèn)識的那一段話。
他有些恍然,笑著笑著就止不住了。秦橋送打了個電話,便一直坐在原地等。司寂站起來,拖著發(fā)麻的腿給他捎來一杯熱水。
秦橋送被接走時沈洛深已經(jīng)睡熟了,肚子上蓋著薄毯,手里緊緊攥著手機(jī)。左言進(jìn)來時司寂說:“今天這頓飯最對不起的就是小楊。”
“是啊。”左言坐下,雙手扶在膝蓋上,“估計從此要拉洛嬸兒進(jìn)黑名單了。”
“還是學(xué)生好,能毅然抗拒沈老妖精的誘惑。”說著司寂大笑起來,眼角帶出幾滴淚:“媽呀,累死我了。怎么就沒一個省心的。”
“老秦跟你說了什么?”左言問。
“不超過十句吧,”司寂拉上藍(lán)色小簾子順帶反鎖上門,笑瞇瞇地看著他,“但是有一句他說了兩遍。”
左言挑眉:“哪句?”
“說你喜歡我那句。”司寂道,“他跟你關(guān)系那么好,應(yīng)該不會騙我吧。”
“你從哪兒看出我們關(guān)系好的,嗯?”
“還不承認(rèn)。”司寂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你老是在干我的時候問我和老沈有沒有一腿就是因為他吧。幫他刺探敵情?”
左言終于繃不住笑了,有些感慨:“那么蠢,終于聰明了一回。不過,也就一半一半。”
“咦?那另一半是什么?”
看他蹦跶,左言站起來揪住他的卷毛,低聲說能不能安靜點。司寂哼哼著求饒,目光卻一動不動盯著他。左言偏過臉,說:“另一半么,還沒想好。”
“那要想多久?”
“不知道。”
“那趕緊想!”
司寂的聲音越來越大。終于,沈洛深皺著眉頭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秀什么恩愛,都給我滾!”
第51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