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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姣端了一葷兩素和三個饅頭進屋,劉媽媽端著三碗湯跟在身后。一進屋就見兩個小兒正襟端坐,在她爹面前就像兩個小學生一樣守規矩。她不由笑著朝兩個小兒招招手,道:“先過來吃飯吧,吃完我再給你們裝幾個饅頭回去。”
黃知明和黃知厚兩人齊齊站了起來,先給黃立誠行了禮后才端坐到桌旁。他二人拿上筷子后并不動手,只拿兩雙大眼看著黃立誠。黃立誠擺擺手,“先吃飯吧。你們若是想讀書也行,以后每日過來我教你們學習一個時辰。但我可丑話說在前面,若是我當天布置的功課沒有完成的話,第二日就別再上我家里來了,我可不收懶惰的學生。”
黃知明和黃知厚齊刷刷地繃緊了背,兩雙筷子抖了抖。
黃姣上前緩和氣氛道:“還是先吃飯吧。別怕,你們兩個還小,一開始上手肯定要慢一些,但只要你們肯用心,就定能學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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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伯送兩個小兒回了草棚子。黃姣留在她爹屋子里問道:“爹,怎么樣?可能過繼他們?”
黃立誠被李正嚇怕了,搖了搖頭道:“以后他們每日都會來,我們先觀察觀察再說。反正此事急不得,半年后再決定也不遲。”
黃姣一聽就急了,“爹,半年后天氣可就涼了,他們住的那個破草棚子四處灌風,再住半年別把他們給凍壞了。”
女兒到底心軟,這兩個小兒能在草棚子里住上一年還毫發無損,可見得他們自有一套過冬的法子。只是女兒心疼他們,他也不見得就心硬到哪里去,據他觀察,這兩個孩子倒是心思純正,眼神清明,若是教養得當,應是不會長歪到哪里去的。
于是黃立誠道:“那就再看兩個月吧。等中秋前再做決定。只是也別太早就定下他二人,另外兩家咱們也得看看。若是知明他們的兩個兄長不愿意他們過繼過來,我們卻也不好強求。”
黃姣臉上有不忿之色,說道:“他們的親弟弟自己不愿意養,難道還要阻止別人養嗎?他們還有點兒人性嗎?”
“唉,花兒呀,過繼和單純的養育可不是一回事兒。他們哥哥雖說不養他們,但知明他們卻還是他們家的孩子,是上過族譜的。一旦過繼過來,他們以后可就不是他們爹娘的孩子了,以后就要管我叫爹了,就連族譜都要跟著改過來。他們的兄長若是不愿意也是有情可原的。”
黃姣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她可憐那兩個小小的人兒,一想到那樣小的孩子無依無靠,要在不能遮風擋雨的草棚子里度過雨季和嚴寒,她就覺得心疼得厲害。若她沒有能力就罷了,可現在她的蛋糕已經開始有訂單了,以后錢只會越掙越多,她已經有了養大這兩個孩子的能力,若是叫她對此袖手旁觀,只怕她真的做不到。
若實在過繼不成,那也只好另尋他法了。要照顧兩個不是自己家的孩子應該不是難事。
☆、失蹤
黃姣昨日為了等陸池沒睡好,所以晚上瞌睡就來得早一些。她匆匆地泡了個澡,還沒等阿紫給她絞干頭發就已經睡了過去。
在睡夢中黃姣總覺得有蚊子在她臉上亂叮,攪得她很是煩躁,她一巴掌拍上去,頓時就沒了癢意,她翻了個身繼續沉沉睡去。
陸池捂著有手掌印的臉,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陸池靜靜地看著甜夢中的黃姣,也不知她夢到了什么好事,嘴角隱隱地翹起一個弧度,甚是漂亮。皮膚細柔,在月色的映襯下顯得尤其光滑,無瑕的臉上甚至連絨毛都看不到。
黃姣嫌熱,一腳將被子蹬到腳下,陸池笑著搖搖頭,將被子扯上來,輕輕地蓋到她的身上。陸池就斜坐在炕邊,默默地看著她,表情柔和。這么個嬌滴滴的小人兒,一顰一笑都牽動著他的情緒,這種感覺是他從前從未曾感受過的,上輩子他雖喜愛她,但多是因為她心思純凈,與他有過的其他女人完全不同,他就想要保有這樣一份純凈,誰知最后竟是落得一場空。此生她性子活潑了很多,也綿軟了許多,雖不曾與他多說過話,但從她的眼神和情態中他就能看出她心里真正想說的話,她竟是把所有想說的都擺在她的臉上了,她還自以為腹誹得很開心,其實他看得更開心。
今夜他并不是非來不可。老徐遞過來消息說是有個叫嚴鐘的要向黃姨娘提親。他初聽時確實有些吃驚,本是當晚就要過來警告一番黃姨娘的,后來想想還是算了。小姑娘長得好確實招人惦記,他不可能將所有對她有心思的人都打壓一遍,若是有那人力和時間,他還不如想辦法讓黃姨娘主動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來得更有效果。今天他確實有事,但耐不住心里時刻想見見她的沖動,所以他拋下一屋子人騎上馬就跑了來,即使不能親近,但只要能說上兩句話他也會覺得這幾日的相思之苦沒有白受。可是他來了后,看著睡夢中的黃姨娘,他又不忍心叫醒她了,看她睡得那么沉,那么安靜,少了在他面前強裝出來的尖銳和棱角,他只覺得此時的默默相對更令他甘之如怡。
陸池上前又親了親黃姨娘的臉蛋,本想就這樣回去的,但他起身時看到她嬌艷欲滴的紅唇,一會兒扯出一個笑,一會兒又撅了起來,想是在夢中也在和人置氣,也不知道她夢中的人是不是他。誘人的紅唇就在眼前,陸池萬沒有放過的道理,他傾下身子含住它,輕舐慢碾,在呼吸漸漸變得粗重前他猛地起身,轉身就要往外走,到門前時卻停住腳步,想了想,又折返回來將輕紗帳掖緊,這才輕輕地將門打開走了出去。
黃姣慢慢睜開眼睛,望著帳頂發呆。親這一下就走了?他是個什么意思?以前都是恨不得把便宜占夠的人今日竟然主動放棄機會,難道他忽然被奪舍改了性情了?又或者他開始對她沒興趣了?這倒是有可能,原主記憶里沒有這段時期陸池的風流韻事,但那個啥改變不了吃啥,難保不是他遇到了更讓他愿意花心思的女人,所以這大半夜的他是會別的女人去了?只是順路過來看看他預訂的黃姨娘有沒有守婦道?
管他娘的,這樣更好,黃姣迷迷糊糊地想:興許過一陣子他對她徹底沒了興趣后,她也就不用發愁了,連如何擺脫他的辦法都用不著她想了。
阿紫在陸池來的時候她就主動出了屋。陸池一走她就又將屋門掩上。
外面老徐靜靜地站在院子里,看到爺出來,他忙走上前去。
“以后傳消息還是老樣子。她上哪兒你們都別管,你們只管把她守好了,再不能讓她受一丁點的傷。”
“是,爺。”
“。。。。。。”想要再叮囑些什么,想想又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實在不值當地讓屬下的看他的笑話。他擺擺手,“你回去吧,我最近就不過來了。若是有急事就報給廣福,他知道上哪里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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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姣一夜好眠,第二日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她惦記著那一對雙胞胎,吃過早飯后將新做的兩個蛋糕交給徐伯,讓徐伯趕著驢車送到四海雜貨鋪。她則帶上吃食,身后跟著阿紫快步向破草棚子走去。
哪想到一去就撲了個空。棚子內已沒有昨日那么整潔,此時被子亂糟糟地扔在稻草上,瓦罐碎成了好幾塊,里面的碗也沒能保住全尸。這樣的情景就像被人上門尋仇的一樣。
黃姣緊咬了咬唇,心里撲通亂跳,也不知道這一晚上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昨日還好好的今日就成了這么個樣子?她四周看了看,離這里最近的人家也隔了幾十米遠,就算晚上發生什么事情,兩個孩子大喊救命只怕也沒人能聽得到喊聲。
兩個孩子以往都能相安無事地活下來,怎么到她家去了一趟后今天他們就不見了蹤影?這事情黃姣很難不往自己頭上想。六歲的孩子能與誰結怨?他們哥哥再歹毒也不至于把兩個親弟弟怎么樣,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就更不會把他們怎么樣了。
只有與自己有過節的李正很有這個嫌疑,他這是想把兩個孩子抓起來做個人質?蠢不蠢?他當是現代搶劫還需要人質的嗎?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當真做得來綁架犯?黃姣真不是存心要瞧不起他,之前剛干了丟人的事情就乖乖呆在家里別出門亂蹦噠了,可他偏偏還咽不下一口氣,想找她報仇還是想拉她當墊背?女人最怕的不過是貞潔一事,他估計也就這么一點兒想頭了。逼著她不得不嫁給他難道她就會心甘情愿地把她家的錢送給他使?把別人都當傻子嗎?
黃姣跟阿紫咬了會兒耳朵,阿紫先頭還搖首,可經不住黃姣左磨右磨,想到可憐的雙胞胎兄弟倆,她最終還是點了頭。
黃姣回家換了雙跟腳的鞋,出門的時候習慣性地去拿那把鐮刀。可上次她用鐮刀實在是不襯手得很,這次她就有些猶豫,再用這家伙萬一一個不小心把自己割了怎么辦?不過她今天要干的事情似乎還真用不上它?
老徐很快就趕著驢車回來了,黃姣又得一有力干將,心里就更輕松了。阿紫去李正家探消息,想必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回來。到那時知明和知厚到底在不在他家也就一清二楚,也免得她冤枉了李正揍錯了人。
阿紫回來時對黃姣搖頭。
竟然不在李正家,難道是她猜錯了?黃姣皺起了眉頭。既然人不在李正家,那她之前的計劃也就派不上用場了。原以為今天能好好地鬧一番李正家,誰想人家還不給這個機會?
老徐道:“姑娘這是要干什么去?”
阿紫湊上去輕聲解釋,老徐跺了跺腳,這位新主子可真是能折騰,幸好他回來得早,否則止不定她又惹出什么事兒來。若是出了事,爺還不扒了他的皮?
“不管出了什么事,姑娘都不該以身犯險。那李正正是條喪家之犬逮誰咬誰,姑娘此時湊上去豈能得著好?”
黃姣不好意思地笑笑,知明和知厚一大早不見她不免有些心慌,只想著快些把人找出來免得他們受罪,確實沒想過李正會狗急跳墻。不過她也沒打算單身犯險呀?她只是想偷偷放把小火,然后光明正大地把村人都喊來上李正家滅火。若是從他家搜出兄弟倆個,那李正可就是被當場人贓并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