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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繼
李正目瞪口呆,最近他怎么就能這么倒霉呢?原是想讓那個臭女人在村中丟盡臉面的,可怎么到頭來丟臉的卻變成他自己了?
他剛要把黃姣在縣里被人欺侮的事情說出來,外面就涌進來了好幾個人,其中還有一個女人拉住他就不松手,非要說當日她被他毆打,還差點被他占了身子,若不是有人救她使她得以逃命,只怕她在失了貞潔以后也只能一死了之了。因為救她的幾人中有一個人認出了行兇之人,道出了行兇之人的身份,所以待她一養好傷她迫不及待地找到黃家村,她誓要找到當日差點害死她的人將此人扭送官府。
李正只覺一陣陣地眼暈,耳邊隆隆地轟鳴,腦袋像被大錘錘過一般,什么都無法思考了。
春妮在屋內的炕上也驚呆了,“真沒想到啊,真沒想到,剛才李正來退親的時候我就已經覺得他很不是個東西了,沒想到,他還能干出更不是東西的事情。”
黃姣點點頭,想到當日李正的丑惡嘴臉,她差點兒惡心地把剛吃進口里的葡萄給吐出來,她淡淡地說道:“他確實不是個東西,他連禽獸都不如。”
春妮兒看著外面的村人對李正一家人指點怒罵,心里暢快多了,“早知道李正是這么個德性,當初還不如讓我哥到你家提親呢,也免得你被退一回親,以后都不好說親事。”
“傻丫頭,我是為什么被退的親,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呢,誰是誰非每個人心里都有一桿秤。但凡是通些情理的人家就不會把事情硬賴到我頭上。至于那些拿著這個說事兒的人家我反倒更不用去在意。”
春妮兒一臉的羨慕,“我真是佩服你,你怎么什么事情都能這么有主意?我娘就總說我沒心沒肺的,我但凡能有你的一半,我娘也就能少念叨我兩句了。”
黃姣無奈地笑了笑,誰不想沒心沒肺且輕松自在地活著?她但凡有個親媽給她操心,她也不用整天地想東想西地為這個家籌謀了。各人有各命,絲毫勉強不得。
李正被后來的那女人扇了幾巴掌,最早來的那男人更是把李正的胳膊抓住狠狠在他心窩子上踢了幾腳,還一邊踢一邊嚷著:“你這樣的人也能算是讀書人?真是給孔圣人丟臉,禮義謙恥半點都沒學會,倒學了一肚子的男盜女娼。像你這種人還活著干什么?白白糟蹋糧食不長心,得虧我還沒把我妹子訂給你,否則我豈不是害了我妹子一輩子?今天不打死你都難消我心頭之恨。”
這一頓拳打腳踢直把李正踢得命去了一半。
有些村人看不過去了就上前將人拉開。李正臉上青紫一片,鼻血流了一地,李長貴和吳氏被那人打人的架勢嚇了一跳,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待眾人上前拉架了才想起自己的兒子挨了打,他們兩個忙上前攙扶起他一瘸一拐地走出門,生怕再晚一步就有可能真的被送進官府。
那女人在他們后面直嚷嚷:“哎,你們別走呀,別以為走了我就找不到你們家了,你們兒子不干好事你們可不能包庇他。”她盯著那一家三口漸行漸遠的身影,嘴角輕輕挑了挑。
黃立誠雖然也想看李正受些教訓,但家里鬧轟轟的,也不知道女兒看見了后會怎么想,事情鬧得太大了到底于女兒名聲不好,所以他叫劉媽媽攙著他行到屋門口,他朗聲道:“各位鄉親,我李正在黃家村是土生土長的,為人如何相信大家都清楚得很。當日李公子救了小女,并向我家提親,我雖然對他了解不多,但我想能救人一命之人應該品行差不到哪里去,況且他又是小女的救命恩人,因此也就痛快地答應了他。哪承想此事還未過去半年他竟然會堂而皇之地誣蔑我女兒的名聲,還上門來退親。
“他既看不上我女兒,那我黃立誠也不稀罕強留著這段姻緣,今日眾位鄉親給我們做個見證,我家小女黃姣與李正以后各為婚配,婚約之事就此作罷,以后兩人嫁娶各不相干。”
黃立誠說到這里已經有些哽咽,瞧瞧他這輩子活得窩囊的,竟會讓一個小小秀才欺到頭上來,女兒險些就葬送在他的手中。虧他還自以為是最疼女兒之人,細想來,他為女兒所做的所有的事情還不如劉媽媽為女兒做的多,他也從來沒有為女兒的未來周全地考慮過。若不是有李正的事情給他提了醒,他恐怕到現在還意識不到他對女兒有多么地忽視。
李正一走,村中人再無熱鬧可看,他們三五成群地開始退出了黃姣家。不一會兒家里就恢復了往日的安靜。
晚飯后,父女二人促膝長談。
黃立誠父想了很多,也和女兒談了很多,最后兩人才共同做出決定——過繼一個嗣子。
在農村過繼這種事情很常見。凡是家里沒生下男丁的人家都會想辦法過繼一個男丁,一個是為了宗族的延續,還有就是為了將來死后有個人器靈摔盆。
黃姣沒有意見。她家雖然在她的眼里算不得富裕,但想必在村中還算是相當不錯的家境,有人眼饞她家的家當也是理所當然,這點兒家當就像一塊肉一樣吸引著他們的目光,盡管黃姣是真的真的沒把這點兒家當看在眼里。
李正能為了貪圖她的嫁妝而先后謀害她爹和她那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李正雖然暫時被揭穿,但沒有李正還有王正,這種事情只怕一時間都不會被杜絕。她家里若一直沒有承嗣的男丁,那她家就永遠都會像是放在一群餓狼中間的那塊肉一樣,誰都想咬上一口。
若是她爹能過繼一個男孩,他家也算是有了承嗣子,無論她爹出事還是她出事,她家的財產都只會歸到嗣子頭上,這樣不但杜絕了某些人的不良企圖,同時又能給她尋一個娘家,待她爹百年后她還能當成娘家可回的娘家。
作者有話要說: 酥皮:雖然少但別嫌棄,我瞌睡得很,兩個小時內我都是在半迷糊狀態下打字的,睡一會兒打一會兒,有錯誤是必然的,呵呵,湊合著看吧
☆、露一手(一更)
李正暈暈乎乎地回到家,怎么都沒想通他是如何落到如今這副境地的?明明一切都把握得很好,當日他看到黃先生的女兒站在水邊,身影寥落,那道顯得傷心絕望的背影令他有了一種天上掉餡餅被他撿到的興奮和愉悅。這種愉悅的感覺在那道身影跳入河中時達到了極點,他快速地脫了衣服毫不猶豫地跳入了只有一人高的河里,將還未完全沉下去的人撈了起來。
周圍的村人就是最好的見證,從水里撈出來的大姑娘除了嫁給他還能有更好的去處嗎?
在黃家村,要說誰家最受人尊重,當然要屬唯一的舉人老爺黃先生,能娶到他家的女兒可是這個村子里所有男人心里的愿望,如今這個愿望即將成真,他如何能不興奮?
可惜黃小姐小了些,否則他何需要想這些法子做這些事來達到目的?若不是黃小姐與他撕破了臉皮,他也不會看上商人家的妹妹而去黃先生家里退親,若不是這么巧被人家撞破他訂親的事實,他也不會連最后一步退路都被堵死。更可惜的是他做了這么多不但什么都沒得到,到頭來卻落了這么個結果?他豈能輕易甘心?趕考在即,銀子非但沒有弄到手,為了能娶到商人家的妹妹他又是買花又是買釵的,沒幾日功夫銀子就花出去不少,到現在如何?竟全成了徒勞。
不行,他不能就這樣算了,他不能讓他們逍遙,他哪怕死也要拉一兩個墊背的。
李長貴和吳氏坐在凳子上沉默地相對,嘮叨慣了的吳氏突然的沉默更是加重了室內沉悶的氣息,李長貴看了看他養大的兒子,眼里帶了絲厭棄和和嘲弄。這個兒子是個什么德性他知道得一清二楚,空長了一副好皮囊,肚內卻草包一堆。為了讓他讀書,為了讓他能出人頭地,為了能夠改變他們家一輩子農民的身份,他起早貪黑地干活,可是這個兒子回報給他了什么?
他養大的兒子竟然看不起他!雖然兒子很少把眼光放在他這個當爹的身上,可他就是知道,從兒子偶然瞥過來的眼神里他能看得出來,這個兒子一絲一毫也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值得尊敬的長輩,即使他表面上禮節都做足,可是他心里是如何想的全部都被他的眼神出賣了,他兒子被他養得太自以為是了。
現在好了,兒子的這種自以為是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他。
這山望著那山高,自己是個什么東西自己不清楚?能娶到黃小姐他就該燒高香謝菩薩了,可他都干了什么?非要去退親,退就退吧,好歹還有一個富家小姐在后面墊著背,可他非要大張旗鼓地去退親,結果鬧得人盡皆知,如今連那富家小姐都娶不成了,他們一家也成了全村人的大笑話。
李正誰也沒理,徑自脫了衣服鞋襪上了炕,把被子一拉往頭上一蒙睡了過去。
吳氏無話可說,原是想去給黃立誠一個沒臉,最后卻被自己兒子在她臉上扇了一巴掌,這種恥辱感比她當年被一個野女人比下去還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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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姣高興得很,退了親的她就好似身上若安雙翅膀她都能輕得飛起來,從穿越以來訂親的事情一直就是她心里的一塊石頭,不輕不重地壓在那里,如今一塊石頭落了地,她又是恢復了自由的鳥兒,以后的親事就完全由自己作主了,這種萬事都在自己掌握中的感覺真的是不要太好。
她開心地留春妮兒在家里吃飯,“今天我高興,等會兒買些肉回來給你露一手,做道你從沒吃過的菜。你今天無論如何都別回去了,一會兒隔著墻跟張嬸說一聲就是了。”
春妮兒也不和她客氣,當真就留了下來。
兩朵花兒一般的小姑娘一個負責去地里摘菜,一個負責買肉,當然黃姣也沒有忘記帶上阿紫。
春妮兒看到阿紫,覺得她態度恭謹,行退有矩,便頗有些好奇地問黃姣道:“這是誰?以前我怎么沒見過她?”
黃姣也不知該怎么解釋,她總不能說這是別人送給她的吧?再問起誰送的,她家一沒顯赫的親戚,二沒家境優越的朋友,就她父親那一個親姐姐還是常來埋汰人的,她會給她家送人?不拿她家的東西就算是燒了高香了,若真被問到了,她到時候還能說得清嗎?
黃姣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她心虛地瞅了瞅春妮兒,這小妮子能不刨根問底嗎?
還是阿紫主動解決了她的難題,她笑著對春妮說道:“奴婢是小姐買來的。”
還能這樣說?她買得起人嗎?話說買一個人需要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