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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快饒了我吧,等我填飽了肚子我直接就睡,打死我也不下炕了。爺一定狠睡它一天一夜。齊王的人都瘋了嗎?我們不睡,他們居然也不睡,還把我們跟得緊,要不是爺命大,找到這么個草垛子,只怕今天咱們兩個都要變成屈死鬼。”
陸池輕哼一聲。他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草垛里了。草垛外站著的那道窈窕的身影他怎么會看錯?那個小丫頭居然臨危不亂,用腳不著痕跡地把地上的血跡都給抹去了,她還抽了幾把稻草做掩飾,想她前世連廚房都不進的嬌滴滴的小人兒為了救人居然敢直接用手抽稻草!想到那雙白瑩瑩的小手,陸池心里象被什么撓了一把。
趙崇基看他走神也走得那么好看,只好“哎呦哎呦”直叫以期能喚回陸池的注意力,“你說你怎么就長了這么一張臉?京城里有多少小娘子小媳婦兒的可都是被你這張臉給騙去的,你好歹給別人留幾個,就劉侍郎家的劉大公子,說了多少回婚事,到最后都不成了。你說是不是你搗的亂?”
陸池倒是沒否認,他摸著手腕上的佛珠,淡淡地笑道:“就他長的那副尊容,誰家的小娘子嫁給他,半夜都得被他嚇死。我這也是為了京城的小娘子們考慮。”
趙崇基朝他擺擺手,“你屋子里那么多美人,姨丈也不管管你?”
“我爹才不管我這個,他巴不得哪個能早些給他生個孫子呢。那一位就更不管了,我越這樣,她越高興。再說,又不是養不起,即使他們不愿意,難道還能管得住我?”
趙崇基明白他家的情況,只能嘆了口氣,“好歹別把關系弄得太僵了,逼急了還不是給你自己找麻煩?”
“放心,我一向不怕麻煩。”
黃姣在廚房里打了個哈欠。
半夜里不可能做多豐盛的飯菜,再說即使能做,黃姣也不愿意做。
她好心為他們遮掩行蹤(即使那不是她本意),到頭來卻害了自己吃累,萬一最后她又被強納了去,豈不是她自作孽?
她將腌好的肉臊子舀出來半勺后,想了想沒道理她吃了累還要倒搭肉的,于是又將肉臊子倒回去了一多半,只留了小半勺,配了香菇、小白菜等做成了面臊子,又把她自己做的掛面下了一大把,滿滿的弄了兩大碗臊子面。
劉媽媽將面端過去時,兩個大男人都在閉目養神,劉媽媽一句話都未說,只心里暗暗嘀咕:只怕沒少在外面受罪,兩張俊臉實在是憔悴得失了顏色。
兩人本來沒對農家飯有什么期待,這時候的農家有幾家是寬裕的?沒拿來硬餅子粗糠的給他們吃他們就謝天謝地了。
可是劉媽媽一進屋,兩人就聞到一股子濃郁的飯菜香,待看到滑溜溜的白面上鋪著鮮艷的、引人食欲的臊子時,肚子都不爭氣地狠叫了幾聲。
劉媽媽面色不動地將碗放在炕上的矮桌上,“兩位小爺,家里條件差,飯菜簡陋,還請將就著用些。若不夠,盡管吩咐,別的沒有,面還是能管夠的。待明日時間充裕了再買些好的來招待二位。”說完話,揖了一禮她才退了出去。
趙崇基看她進退有矩,倒像是大家里出來的管事媽媽,尤其是說話的口音還隱隱帶著些京腔,不禁心里有些疑惑。近些年,京里一直太平,并沒有大的家族沒落。除非是更早年沒落的世家?
陸池已經坐上炕盤腿“絲溜絲溜”地吃起面來,看趙崇基還在凝眉想事情,也不提醒他,不一會兒,一大碗面就下了肚,摸了摸熱乎起來的肚皮,有些意猶未盡,準備把另一碗也端到自己跟前。
趙崇基到此時才回過神,忙把碗抱住,拿筷子向陸池的手抽去。陸池笑著收回手,“我只當你不打算吃了,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這家的媽媽不像普通人家里出來的,你就不好奇?”
“再好奇也比不上我的肚子重要。既然都沒落到這步田地,可見也是不打緊的,你沒必要想那么多。”
陸池對劉媽媽的來歷知道得一清二楚,上輩子這個劉媽媽對黃姨娘跟著他的事很是不贊同。但黃姨娘被抬進陸府之時劉媽媽還是跟著去了。只是后來卻因為犯了府里的規矩被攆了出去。現在想想,劉媽媽在俞府生活了半輩子,最后能保護俞氏一路到了天水縣并嫁給黃立誠,本身就不是個簡單人。況且她一心為黃姨娘操心,如何會那般糊涂竟然會犯府里的規矩?此事現在想來疑點重重。看來還是跟他后院兒里的幾個女人脫不開關系。
“哎,當年老師一家也是受了無妄之災,我心里一直惦記著,想著找到他的家人,也好彌補彌補,哪想這么多年過去了,竟是半點消息都無,是我有愧于老師一家。”
“多想無益,趕緊吃了睡吧,你身上的傷只怕要多養些日子了。面還要嗎?我是餓了一天了,得再添一碗。”
劉媽媽回到廚房時,黃姣已經將菜板等收拾好,只留了下面的鍋沒動。她舀了兩碗面湯,遞給劉媽媽一碗,“媽媽歇歇喝口湯。他們吃了嗎?可還要?”
劉媽媽笑笑,接過碗喝了口面湯,“估計是要的,也不知餓了多久,我端面過去的時候,他們肚子正餓得咕咕叫呢。老大聲兒了,咱們家最窮的時候肚子也沒響過那么大動靜。”
“男的吃飯快,媽媽去看看,若是還餓著,我就再下些面。”大半夜的折騰上一個時辰,明日她還得起早做飯,一想到這個,就忍不住暗里哀嘆一聲,她可憐的美容覺就這么白白地泡湯了。
劉媽媽很快就收了碗回來,看小姐坐在凳子上,耷拉著腦袋,心疼地說道:“小姐先睡去吧,剩下的面我來下。老奴人老了,沒那么多的覺兒了,你就是叫我去睡我也睡不著的。”
黃姣哪能扔劉媽媽單獨在廚房?打起精神來又下了小兩碗面,澆了臊子,“媽媽別等著收碗了,等明日再收。您直接回我屋里睡去罷,我收拾好這里就去睡。”仍讓劉媽媽將面端了過去,熄了火,刷了鍋,將廚房門鏈子掛上,免的半夜野貓進來找食兒吃。
劉媽媽剛把燈點亮,黃姣就進了屋。
因家里有陌生男人,黃姣不敢穿著短袖短褲睡覺,之前又汗濕了衫子,她不得不重新找了套里衣換上,頭剛挨了枕頭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起床后,黃姣半天都沒醒過神來。只覺得眼皮重得很,動不動還不受控制地跳幾下,讓她沒來由地心情郁悶。
早上給黃父和李伯烙了蛋餅,熬了粥,黃父和李伯匆匆吃罷,李伯去套車,黃父等在門口。
黃姣送到門口,還沒等黃父說話,突然想起來一事,說道:“爹爹且等等,我涼在井里的綠豆水好了,爹爹帶上,上課的時候不時的喝些,也免的著了暑氣。”說完跑回去,從井里拎出個瓦罐,提著繩子送到車上,“爹爹放好,別叫它倒了,放了學就早些回來,我做爹爹愛吃的韭菜盒子。”
黃父心疼道:“天熱得很,別折騰病了,晚上隨便喝點子粥就好。白天家里人少,鎖好門,少出去。若要玩兒,就到你張嬸子家找春妮玩兒去,莫跑遠了……”嘮嘮叨叨,嘮嘮叨叨的,黃姣也不嫌煩,只瞇著眼睛笑,還不時地答應一聲。
黃姣長得跟朵花似的,和村里別的小娘子可不一樣。黃父總不放心把她放出門,每次出門總要叮囑她半天。
黃姣耐心地聽完黃父的囑咐才開口催他們上路,黃父這才讓李伯趕了車走。驢車吱扭吱扭地唱著曲子,漸漸地縮成了一個小黑點兒。
黃姣沉下臉,回身關了院門,從里面上了插。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我想摸摸嬌嬌的小手
女主:你想得美!
男主:不給摸小手也行,臊子面能多放點兒肉嗎?
女主:你想得美!
☆、少吃肉
廚房里的爐子上還溫著飯,但是那兩個男人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起床。
黃姣不打算叫他們起床。
她是被脅迫的人,她要做好一個被脅迫之人該做的事情——聽話!
黃姣回了她自己的屋子,笸籮里是被繃在繡繃子上的一條帕子,一條她繡了一半的帕子。荷葉青青,荷花粉粉,但還少了一條綠蜻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