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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禮突然覺得好冷,換下之后還打了幾個噴嚏。
所以就算是身體還在虛弱期,寒假世禮無論如何也要回去,就當做是看藤原輝也最后一眼。
世禮本來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她很好地消化了預知的悲傷,不會失眠,不會掉眼淚,只是偶爾走神,還被理緒笑說這是男女朋友的心靈感應,但和朋友以及和及川徹的交往中所獲得的情緒能彌補那小小的洞,在宮城就好像是有結界,她永遠不會太難過。
但世禮沒想過,藤原輝也的死訊會是由班主任告訴她的。
——一個在此之中沒有任何干系的人。
司機已經等在校外,她來不及收拾書包,坐上車回家時藤原薰已經將要去往東京的行李收拾好了。
她并未和媽媽說太多話,后者同樣蒼白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世禮驀地覺得好冷、好冷,回房間拿出長及腳底的黑色大衣,把整個人都籠罩住,像是要把宮城的空氣包攬住一起帶走。
唯一的溫暖源大概是沖動之下對及川徹的那個擁抱,少年的心與血一起熾熱,她的額頭靠在及川徹脖子的一側,能讀到他劇烈跳動的脈搏。
努力笑笑,說完“后面再聯系”,世禮坐上車的后座。
她沒動,車啟程之后不久,藤原薰卻靠在了她的肩頭。
媽媽從未有過的脆弱,就像是小時候看著爺爺奶奶在自己面前痛哭時那樣,令人覺得可怖心悸。
但世禮不會跟兒時那樣慌張害怕,她努力壓下去,暗自撐著背,哪怕有暖氣,心里卻想著:
外面下雪了。
好冷。
傳承數世的家族的喪禮總是繁復,預計未來一周,她們都至少得為此費心盡力。
前幾天的時候爺爺奶奶還是主理人,后來他們都因傷心過度病倒了,于是只有藤原薰頂上。
媽媽的身材很瘦很薄,大部分時間世禮只能站在她身邊或身后,看著她盤發下露出的肩頸,挺直用力時骨頭都要刻出來,像是要掙脫桎梏的骨刺。
藤原薰很少含胸彎腰、或者捂住臉,也意味著幾乎沒有掉過眼淚。
但沒人會怪她。
因為她實在沒虧欠什么。
世禮站在一旁時,想起來那張被偷偷藏起來的相片。
又想起小時候剛到東京時,住院和藤原輝也常待的是同一家,她那時不明白為什么媽媽不見了,爺爺奶奶也經常消失,后來悄悄出去,才知道媽媽出國了,而爺爺奶奶還要照看另一個病房的爸爸。
藤原輝也昏迷的原因是車禍。
是一起意外,但要數清楚這之中的糾葛,還要把時間倒轉好久好久。
——比如媽媽,薰還是高中生時。
高中大概是薰最幸福又最痛苦的時期,她的畫獲得全國獎項后不久,父母因意外去世了。
他們家沒有別的親戚,多虧了有人在東京看到她的畫作展覽,又了解了情況,決定資助薰,這才讓薰免于兩難的境地:可以繼續畫畫,也不用擔心經濟問題。
這家人姓藤原,后來在一個假期,薰來到東京,和資助她的善心人見了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