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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各種監視儀器發出的規律聲響,世禮走進房間,直至能看清躺在中央病床上男人的臉。
為了方便打理,男人的頭發全都剃掉了,因為常年輸營養液維持體征,他的臉頰有兩道深刻向內收的痕跡。
他閉著眼睛,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性格如何,只是濃密而長的睫毛和世禮的很像。
剛剛跟世禮問候的人是護工,護工秉著告知原則,再一次為她說明情況。
“藤原先生半夜搶救過一次……不過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了,”他讓出位置,“小姐,需要和先生說說話嗎?”
世禮卻搖頭:“我沒仔細消過毒,手上不干凈。”
意思是看看就走。
護工奉承道:“請別擔心,有您這樣的女兒,他一定會醒來的。”
世禮只是點頭,沒在回應。
病床上的男人名字是藤原輝也,是她的父親,也是大家刻意不再提起的存在。
他很早就成為了植物人,久到已經說不出今年是第幾年。
世禮暑假一回東京,藤原輝也的狀態就突然有些不穩定,她幾乎每天都和爺爺奶奶奔波在醫院。
世禮在病房待著時間不長,很快就找到醫院停車場自己的轎車,車上奶奶在等著她。
她的心情似乎又有些低落下來——奶奶察覺到這一點,一路上總是握著她的手,老人的身體很好,手掌竟然要比體虛的世禮還要溫暖。
她輕輕靠在奶奶的肩膀上,奶奶也輕輕說:“不久就會結束了,世禮。”
世禮不搭話,扭頭像是鉆進奶奶的懷里。
*
回家后世禮還記得及川徹說的話,把行李里特意帶上的運動服運動鞋翻出來,掛在立式衣架上。
在家里等她們的爺爺哎呀一聲,“薰說你的身體好多了,竟然是真的。”
世禮點頭,有些扭捏:“我打算明天去跑步啦,爺爺。”
爺爺果然皺起眉頭,似乎覺得跑步是件很危險的事。
老人都是頑固的小孩子,哪怕藤原薰早就告訴他們世禮現在情況還不錯,甚至能一口氣跑個一兩百米,他們還是下意識覺得很危險。
但兒媳三申五令的話又縈繞在耳邊——不準瞎擔心,不準白操心,世禮如果要跑步,也不準貸款發病!
當時世禮決定要和藤原薰回宮城縣,就代表著撫養權已經到她的手里,現在老人變為輔助,再也不能向以前那樣獨斷專行。
老爺子糾結地假牙都要掉了。
不能跟兒媳對著干……要配合兒媳……一切都是為了孫女……!
過了好一會,才悶悶道:“那要讓愁陪你去。”
“不要啦,”世禮想也沒想就拒絕了,“表哥不是在合宿嗎,回來時說過的,我自己可以。”
世禮的表哥叫藤原愁,也是個運動系少年,不過跟及川徹比起來他可就太安靜了,因為人家主打修煉弓道。
藤原家譜系很廣,不同行業都有建設,世禮爺爺奶奶這一系是世傳經營弓道道場的,藤原愁從小就在他們家學習拜師學習弓道,兩家大人也走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