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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這才舒了一口氣，兩人并排而行，快到客棧時，江辭詢問道：“唐兄接下來有何打算？”

“多年漂泊在外，倒生出了些游子思鄉(xiāng)之情。我打算回一趟青陽郡，向父親請罪，順便見見舊時的親戚朋友?！碧骑L(fēng)突然停下腳步，臉上換了副慎重的表情，轉(zhuǎn)過身看著江辭道：“蘇弟，不日你便要參加廷試，可曾準(zhǔn)備好了？”

“萬事俱備，只消靜靜等待它來便是了?！?

“果真有魄力，愚兄惟愿蘇弟金榜題名、一舉奪魁！”

第十七章

天澤十八年三月癸巳朔，上御千秋殿對策試士，制策曰：

“朕惟治天下之道，無外乎知人、安民二者。知人則善任，安民則施恩。然，堯舜尚且難為，后世亦不及也。朕本藩服，仰承天命，入奉祖宗大統(tǒng)，朝夕戰(zhàn)兢，不遑寧處。自即位以來，災(zāi)禍頻繁，旱澇相繼，嘉州褚州，百姓流亡。朕心惶恐，夙興夜寐。此非朕官非人而虐民兮？舉不賢進(jìn)退倒置兮？選任者失公平之道兮？民之所欲，天必從之。民不聊生，豈非天譴？民為邦本，而使饑寒困苦，流離傷亡，如何安邦？朕雖存保邦安民之念，然求無所得。朕欲災(zāi)禍俱消，民生安度，豐衣足食，不知如何可以至此，特進(jìn)爾多士于廷。爾多士明道多日，且目睹時艱，自有真知灼見。當(dāng)悉心吐露，推衍于篇，朕當(dāng)勉為親覽。勿諂勿憚，勿泛勿略，庶副朕意。”

嘉州褚州旱澇相繼，正鬧饑荒，出此制策，倒也算關(guān)心時局，江辭心存憐民之心，提筆答道：

“臣對：臣聞帝王之治致也，必先懲前毖后?？鬃釉唬骸笠蛴谙亩Y，所損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沃荻嗄?，褚州多山，百姓安居樂業(yè)，原為世外桃源，今旱澇相繼，非民欲，非天譴，實(shí)乃為官者無知無能無為，致使山平木移，雨水無攔，百姓受苦可知也……”

洋洋灑灑寫了兩千字，江辭又細(xì)致檢查了一番，確認(rèn)無誤后，再次提筆：“臣不識忌諱，冒犯天威，惶恐之至。臣謹(jǐn)對。”

殿試同會試一樣，答卷仍由禮部和翰林院進(jìn)行批閱，并進(jìn)行排名，不過并不需要糊名謄寫，因?yàn)樽罱K還要交由皇帝過目。若皇帝親覽后無誤，便可開始填榜；若皇帝親覽后覺得不妥，便以皇帝最終的裁決為準(zhǔn)，再進(jìn)行填榜。

殿試并不淘汰士子，只是將會試中選者進(jìn)行排名，不過這排名對未來的仕途影響較大，不得不重視。

第三甲第二甲第一甲的人選翰林院和禮部并無異議，但卻在第一甲的排名上出現(xiàn)了分歧，爭論不休。

于是出現(xiàn)了這樣的情況：禮部認(rèn)為秦振應(yīng)為狀弋花元，翰林院卻覺得蘇昌才名副其實(shí)。

呂伯言捋了捋胡子，凜聲道：“依老朽之見，秦振為狀元，趙回為榜眼，蘇昌為探花，如此方才合理?！?

翰林學(xué)士江之煥立馬反駁道：“依老朽之見，蘇昌為狀元，秦振為榜眼，趙回為探花，更為合宜?！?

禮部侍郎趙秀林見二人各執(zhí)己見，便做了回好人，勸解道：“不管是狀元、榜眼還是探花，均為第一甲，同樣賜進(jìn)士及第，不過是個稱呼上的區(qū)別罷了，又何必爭來爭去呢？”

江之煥冷哼一聲：“既沒有區(qū)別，那就煩請禮部讓步，如何？”

呂伯言本就和江之煥互相看不對眼，哪能讓他如愿，雙方又開始喋喋不休，一群老頭子爭論著倒像是小孩子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