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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頭一份嘛,還是這么大,這么漂亮的瓷磚,只聽說城里人會在屋里地板上鋪,誰想到那個一向不起眼的周猛家會鋪上呢??磥?,人家做花生真是掙錢了。大半村里人來看過稀奇之后,都七嘴八舌表達了自己的贊嘆。
不過,因為簽了合同說了讓大家煮花生后賣給他家,卻沒人有別的不好心思,倒有性急的問什么時候才收咸花生,他們也想跟著掙些錢。
什么時候收,其實周猛也心里急,做這個坑屋不花錢,水泥和瓷磚可是要花的,還有燒炕的煤,也是一筆花銷,如果不是前幾天去縣城又聯系了好幾家要求賣他家咸花生的,他估計還沒這么大的魄力把兩個屋的炕全鋪上了瓷磚。
一個星期后,炕屋干透了,周猛把炕下面留的位置上填上了煤燒了起來。剛開始的時候還不敢多做,怕掌握不好分寸,一直反復試驗了幾次,做出來的花生出乎意外地好,比炒制的更軟卻更脆些,一家人都有些驚喜。
周韻捂著嘴偷笑,當然這樣更好吃,這才是大批量生產咸香干貨的主流方式,也是某個知名瓜子品牌的宣傳口號,百煮成香,吃了不上火。
原來炒制的一天才能做多少?現在等于變成了小手工作坊,向前跨了一步,以后再更進一步,采用現代化的廠房和管理,會更好。
村里人也開始幫忙煮咸花生,周猛是驗收人員,有一家煮出來沒有他們原來的煮得香,問了才知道那人舍不得放料,自己把他們給的香料只放了一半。合同上注明了如果不合格不收,但那人要出香料錢,在一群人鄙夷的目光中,那人紅著臉把不合格的花生拿走了。
周猛的脾氣村里人都知道,這次之后誰也沒敢再偷工減料,都老老實實按周家要求來?,F在,每天都從周家運出去好多袋花生,讓鄉里每天一次通向縣城的中巴車幫他們運到縣里,那里有人專門接貨。
銷量大增,周家只負責烘制、驗收及供貨,其實也沒比原來忙多少。就是周猛和王彩鳳走到哪里,人家都熱情地打招呼,還上來給周猛遞煙,套近乎。
這時候,周猛就矜持地從兜里掏出盒煙,也還人家一根,他已有一段時間不再自己卷煙葉抽了,換成了大前門。在人家驚嘆“哎呀,竟然是大前門,我可真是借光啦”時,心中的滿足無以言表。
才多久前,他還抽著自己卷的煙葉,在哥哥給自己一根大前門時,覺得占了多大便宜?,F在,他天天都可以抽。這一切,都是這個小女兒的功勞啊。
周韻有一次見養父耳朵上夾了四顆煙,一個耳朵上夾兩個,特別好玩。
見小女兒摸摸耳朵只笑,周猛也笑:“村里人見我非要遞根煙,不接也不好。”就是如果忽略他那得意的表情的話,這類似抱怨的話才有說服力。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現在攤子鋪大了,想到周剛也做咸花生的事,周韻這天晚上回去的時候,一家人聚在一起在商量別人也做咸花生了怎么辦。
“不行到時候我們降價?”林新珍猶豫下說。
“再降價還掙什么錢?”周大芳不同意。
“好歹總能掙些吧,反正也比種白菜種田強??!”
看到周韻回來,一家人眼睛都瞬間看了過來,這堪比x光的熱切目光讓周韻覺得是不是身上有問題,她摸摸臉,“我臉上沾上臟東西了?”
“你眼睛下面有一個黑點?!敝艽蠓伎囍樀?。
周韻用右手擦了下,“還有嗎?”
“是你左眼下面?!敝茼嵱钟米笫植亮瞬?。
難得周韻有這樣乖乖的樣子,周大芳撲哧笑了起來。
“哈哈!”一家人也都笑了。周勝武無情揭發了自家姐姐,“是大芳逗你玩的,你臉上什么也沒有!”
“好啊!”周韻過去撓她胳肢窩。周大芳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舉手投降。兩姐妹的關系現在已經很好了。
鬧過一陣,林新珍才把他們正商量的事說了。不知不覺間,有事周家人就想到問她的主意。
周韻沒想到養父母一家還挺有憂患意識,她覺得這樣挺好,她不可能一直跟隨著他們,一家人的能力成長起來最好。
不過她早想出去,趁機道:“還是要去大城市里才好,那里人口多,有閑錢的多,我們的咸花生才能賣得更快。再說,市場大了,就是有其他人也做,我們生意的空間才大?!?
“那還有人也做咸花生了怎么辦?”
“有人做也不怕,我們只要比別人做得更好就行,人無我有,人有我優,人優我廉。再說,城里多是工人,都是有工作的,哪有時間自己做這個小生意?有時間的也不見得下得了決心不干工作賣咸花生。”
不得不說,周韻的話讓一家人頗為心動??纱蟀胼呑永蠈嵙晳T了,林新珍還是覺得問問林桐,讓她幫忙才去大城市里更穩妥。林桐這時大專畢業,在她舅舅的幫助下,已去一個大型國有企業工作一年多了。
☆、第16章
周猛也不是那腦子裝滿了鋼筋不打一點兒彎的人,思量一番后問林新珍:“咱嫂子是不是快生日了?”
“農歷十月二十?!?
周猛對兒子和大女兒道:“咱家的麥子是種上了,地里也沒什么大活,現在做咸花生家里有你媽我們兩個人就足夠了,你妗子家正磨米分子,你們去幫忙吧。很快就到十月二十,你桐姐也該回來了。”
林新生在機械廠工作,林璐正在縣城上高三,一個月才回來一次。林遠才十一歲,上著小學,收紅薯、磨米分子都是重體力活,葉慧根本忙不過來。
其實往一年兒子早已去舅家幫忙收紅薯,磨米分子了。今年出了大舅哥想要回小芳的事,他們夫妻心里不舒服,才一直假裝不知道?,F在,還是先讓勝武和大芳去干活,一則緩和兩家關系,二則到時候求侄女幫忙也好開口。
周韻對養母一家的想法是洞若觀火,知道他們有意和親生父母修好關系,私下里也提出要求一起去。
放在以前,林新珍會提心吊膽小芳會不會一去就不回來,現在小女兒這樣為家里考慮,幫助家里想了掙錢的營生,還說了永遠做他們的女兒,她也不能小氣,寒了小女兒的心,痛快答應了。
周韻道:“媽,不管我那個爸媽,還是你們都是我親人,都想著為我好,但有時候話沒說好就會引起誤解。反正我想你們知道,我心里你們總是我最親的人。我也會一輩子孝順你們的?!?
小女兒這是又一次給他們吃定心丸,周猛覺得心里非常欣慰,道:“我們知道你孝順,小芳,這次去林家灣,你把怎么做咸花生也給你那個爸媽說了吧。他家供養幾個學生,也不容易?!?
周韻說:“不用,我自有考慮?!?
周猛夫婦聽了這話有些驚訝,還以為周韻是不好意思說,勸了她。周韻很堅決說不用,林新珍道:“天不早了,你也早點睡,明天和你哥、你姐一塊去吧?!闭f著下了決心,養女這樣為他們考慮,他們也得加倍對她好才是。
周韻笑笑去端盆準備洗臉,覺得一陣輕松。養父母這邊解開心結,生身父母那邊更好說通,兩邊能好好相處,這樣她也去了一件心事。
她舀出溫水刷過牙,洗過臉,擦過家里專門給她買的大寶sod蜜,又用洗臉水洗了腳,這才去睡覺。
周大芳已躺在西屋兩姊妹睡的那張一米二床上,看周韻過去,沖她翻個白眼道:“馬屁精!”天天這么哄著父母開心,也不怪他們偏心她。
“好,我是馬屁精,那你是我姐,又是什么精?白骨精?”
“什么白骨精,那是壞人,有你這樣說自己姐姐是妖怪的嗎?”周大芳起來撓周韻胳肢窩。周韻也去撓她的,兩人笑得軟倒床上。
“姐,說你是白骨精是好話呢,白領、骨干、精英才被稱為白骨精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