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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半路,風頌卻聽到少女遇妖災,自己跳崖死亡的消息。
他當時沉寂了很久。
她太決絕了。她如果不是想走,憑能力活得下來的。
他也花了一段時間走出來。
而死亡的陰影,隨著時間過去,百年過去,風頌也見了太多同門死亡,也拜了大長老,有其余同門情誼,這件事便埋在了他心里,也不常去回想。
但此時,因為羅暮衣那封信,那埋在深處的記憶,都如火花般蹦出來,激起了可翻天覆地的激蕩。
羅暮衣……是她?
怪不得。
許多事被連在了一起。
十年前,其余殺她之人盡數(shù)慘死,唯獨她對他,卻是手軟至極,除了第一次對戰(zhàn)時反擊過,之后他被留在宮中囚禁,她也沒再傷過他。
也怪不得,那三月她的神色如此古怪,唐突,但也有幾分疏離。
聽說和他聯(lián)姻后,她第一反應逃避,還讓他生了許久悶氣。
竟是故人么?
她也的確如她所說,成婚十年后,陰差陽錯,“拋棄”了他一次,讓他痛苦至極,讓他恨不得去死。
“……”風頌垂眸,抿唇。
他也總算明白了,羅暮衣當年的感受。
……
羅暮衣告訴風頌真相,本意是不想讓他繼續(xù)傷心,誤會凡毓是她心里念著的人。
——畢竟他們看上去有幾分相似,風頌經(jīng)歷“替身”的謊言一事,絕對會多想,她不想再發(fā)生這種誤會了,才告訴他。
但現(xiàn)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
風頌知道這件事后,總是無聲地盯著她,眼中震撼數(shù)日未消,看得她心里發(fā)毛。
“你煩不煩,一直看我?”羅暮衣實在忍受不了,一次拋下這句話,跑了。
她感覺說出這件事后,自己在風頌面前沒什么秘密了。
而且那段記憶,她現(xiàn)在想起來還有些煩惱,太弱勢了,如今說出來,搞得像她記了風頌一百年沒忘一樣。
她其實是忘了段時間的,中途還有了凡毓,不過后來知道風頌可能刺殺她,再聽說風頌如今和新師門的人一家親,還有個愛慕他的師妹,羅暮衣突然想起了自己百年前的仇怨,怨氣十足,便動手把他勾來了。
開始,也只考慮唐突一段時間就把他丟了——畢竟,經(jīng)歷了和凡毓的失敗,羅暮衣一度覺得自己不會和人生出長久的愛,卻不想陰差陽錯,和風頌成婚了。
半夜,羅暮衣想到這件事,抓心撓肺,她決定跟風頌說清楚。
她拿起玉簡,上面重新建立了她和風頌的聯(lián)結。
上面是風頌問她在哪里,她沒回。
她現(xiàn)在回道:[不要誤會。我沒記你一百年。沒那個閑心。不過是聽到你可能來刺殺我的消息,我想起過去的不快了。]
風頌那邊默了會兒,羅暮衣才收到他的回復:
[好的。知道了。]
過了會兒,他又問:[你到底在何處呀?]
[……我要靜靜。你別找我。]羅暮衣說了便不回了。
羅暮衣一人跑去了望北臺的郊野,那里不少她的洞天,供她一人清凈。
夜半,羅暮衣躺了會兒,卻突然聽到外面一陣陣桂香傳來,隨后她聽到了洞門之聲。
洞門開了。羅暮衣的結界攔不了風頌。
只見風頌披著天青色的斗篷,款款走入,若玉樹瓊枝,一雙清冷鳳眸,此時默默含情,望著她。
“……你怎么來了?”
“……”風頌默了會兒,在她身側坐下,沒答。
而羅暮衣見他斗篷上的露水,靴底沾著浸過雨水的泥,便知他是一路找來,不止找了一處。
夫妻二人,一人最近揭露了瞞了許久的真相,一人知道了這驚天真相,都有些恍惚,默默無言了一會兒。
風頌低聲問:“怎么瞞了我這么久?”
因為丟臉。強取豪奪時她掌控一切,不想讓風頌知道她還這么丟臉地肖想過他,還搞得自己一身狼狽。
羅暮衣翻身不看他:“因為沒什么好說的。”
風頌的目光卻凝在她的臉上。
羅暮衣被他看得不自在,如芒在背,風頌卻似明白了什么,輕輕笑了下。
似乎有什么凍結心許久的東西,散去了。
羅暮衣回首,見風頌還瞅她,她有幾分緊張,無語道:“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