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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采奕在鏡頭前,擺的姿勢很單一,過來過去只有剪刀手。
許穎教她凹各種造型,拍出來的照片果然大氣了很多。
兩人正拍得開心,許穎的手機進來一條微信,恰恰是他們剛才說到的那個人發來的。
許銘問:【到哪了?】
許穎沒回消息,直接回撥了視頻。
接通那刻,許穎走到云采奕身邊,搭住云采奕的肩膀,將她一起拉進鏡頭里。
云采奕一見是許銘,慌忙將額頭上的墨鏡掛到鼻梁上,遮住自己大半張臉,再假裝若無其事地站在許穎旁邊,充當木頭人。
許銘不動聲色地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隔著屏幕,和姐姐聊了幾句日常。
他在酒店,中午有飯局,免不了又要喝酒,現在溜出來透口氣。
許銘說:“要采奕在就好了,可以幫我擋酒,我今天沒人幫我擋,恐怕要喝多。”
云采奕耳尖不自覺發燙,她不介意他單叫她的名字,他們桃源縣都習慣這么叫,可是他叫起來總有一股和別人不一樣的意味。
就和以前兩人談戀愛時一樣,很曖昧,很纏綿。
讓人一聽,就感覺他倆之間有什么。
云采奕抿了抿唇,忍耐,沒說話。
許穎笑了下,將鏡頭悄悄多移了一些給云采奕,對弟弟說:“你可以和大家說,今天采奕不在,你就不喝酒了,等采奕回來再喝。”
“我倒是想。”許銘也笑了,單手握著手機,斜倚在一條長廊的欄桿上,姿態幾分憊懶。
云采奕聽他們拿自己調侃,不給一點回應似乎不太好,她抬抬下巴,對鏡頭說:“銘總不如把握機會練練酒量,醉兩次,酒量就上來了。”
許銘只手撐在欄桿上,偏頭回問:“像你那么醉?”語氣帶著幾分嘲意,“還是免了吧。”
云采奕氣短,再次選擇閉麥。
還是許穎緩和氣氛說:“知道自己胃不好,能免就免,盡量不要喝。”
第二次聽見說許銘胃不好,云采奕忍不住又朝許銘看了眼。
男人的五官在她的墨鏡中顯得深邃沉靜,看不出舒不舒服,能看清楚的只有他高挺鼻梁上的一道光影,和他唇角勾起的弧度。
許銘正要說話,不遠處有人喊他,他只好對對方抬手示意了一下,懶散地直起腰,邁腿往回走,這才對手機說:“你們早點回來,晚上一起吃飯。”
許穎應了聲,雙方結束了視頻。
轉頭,云采奕問許穎:“銘總的胃怎么了?他有胃病嗎?”
在她印象里,許銘沒有這毛病,難道是后來得的嗎?
許穎將手機插進褲兜里,遲疑地點了點頭,好一會才說:“你可能不知道,當年在你們分手之后,他得了厭食癥,時間有點長,后來就發展成了胃病。”
云采奕:“……”
一陣陰涼的山風吹過,胸前一口氣喘不上來,血液似乎受到了極速冷凍,整個人僵在原地,心都跳不動了。
*
下午的行程,云采奕心不在焉,大腦被厭食癥塞滿了。
她知道當年分手時,許銘很難過,喝醉酒,喝到胃出血,還引起闌尾炎和一些并發癥,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她以為最多也就這樣了,身體連著分手的傷痛,等到許銘出院就應該全治愈了。
從來沒想過,后來還有厭食癥,還有胃病。
最后一個古村落,在一條峽谷之上,村頭曾經有一座道觀,清朝年間遭大火焚毀,現在只剩一截殘垣斷壁,供人遙想當年盛景。
不過觀中有一棵千年紅豆杉,竟奇跡般地存活了下來,如今樹干粗壯,枝繁葉茂,樹枝上掛滿了紅色綢帶,承載了無數人的信仰和寄托。
在樹下,許穎做了一場直播,從自己手機里找出一張翻拍的照片,那是一張十幾年前在紅豆杉前拍的舊照。
依照那張照片拍攝的角度,她重新拍了一張,現場做了一番對比。
結論是,少年在長大,我們在老去,只有紅豆杉綠意盎然,青春永駐。
那少年是許穎的親弟弟,許銘。
云采奕才知道,許銘年少時來過桃源縣。
可是為什么許銘從來沒有和她提過?就是以前兩人談戀愛的時候也沒有提過?
等許穎下了直播,兩人閑聊時,云采奕便向她問起了此事。
許穎沉吟了片刻,才說:“他是來過的,在他14歲的時候。”
那年許穎沒來,是許銘和他們的母親一起來的。
許銘那年讀初三,家里為他辦好了出國留學的手續,他的桃源之行其實是出國前的一場告別旅行。
但是從桃源縣回去之后,許銘便改主意了,他說自己年齡還小,不想去留學,父母也不太舍得他,便同意了。
到高三時,父母再一次提議讓他出國留學,可許銘又一次找了個借口拒絕了。
那時候他成績優異,學校向一所名牌大學推薦他,不用參加高考,可直接保送入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