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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時,本子上寫了滿滿五頁,非常詳盡。
云采奕也才知道,濯灣許家是做城市基建起家的,許銘從小耳濡目染,不門兒清才怪。
再看承包方,他和他的人一改最初的態(tài)度,不再把許銘當一個好忽悠的富二代,全都對許銘變得恭敬,許銘說是什么就是什么,許銘說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個個點頭附和,言聽計從。
裝修事宜全部敲定后,承包方帶著他的人先行離開,連發(fā)動摩托車的聲音都收斂了很多。
云采奕和許銘沒走。
許銘說,還有些事情要交代給云采奕,兩人邊說邊往外走。
一陣熱烈的風吹來,陽光照滿身。
云采奕抬頭,看見男人從頭到腳都沐浴在光里,尤其他的發(fā)頂和寬肩上,染了一層白色的毛邊,配上他身上的白襯衣,很溫柔的感覺。
全不見先前的凜冽之氣。
想到剛才那些人一個也沒占到他的上風,云采奕起了挑戰(zhàn)的心。
她收起本子,對許銘說:“老板加工資。”
許銘挑眉,單手挽了挽衣袖,挽到小臂上,語氣冷淡:“你只需要負責監(jiān)管就行,在你的工作時間內,不需要額外加班。”
云采奕指了指頭頂的太陽和面前的兩座大樓,為自己爭辯:“我原來只要坐辦公室就好了,現(xiàn)在要到處跑來跑去,那我不是變成了外勤?”
她想到一個無法忽略的后果,聲音變得哀怨,“人會曬黑的。”
許銘雙手插進褲兜,偏頭,眸光鋒利地掃到她臉上,盯看了兩秒。
兩秒之后,他下了一個不容反駁的結論:“你皮膚白,曬不黑。”
云采奕:“……”
某個瞬間,她差點以為回到了過去。
以前男人也會這樣贊美她,而且對她慷慨包容,什么都盡著法子給她最好的,十指也不讓她沾陽春水,家里洗衣做飯都是他。
可是現(xiàn)在這種贊美,意義全反了。
不僅僅裝修的活要使喚她,還對她摳摳搜搜,用這樣的一句話就打發(fā)她。
果然,男朋友和老板,是世界上的兩個物種。
*
可是抱怨歸抱怨,工作還是要做。
裝修開始了,里里外外同時進行,工人多,事情瑣碎雜亂,云采奕每天東奔西跑,疲于應付。
前三天手忙腳亂,三天之后,她才漸漸得心應手。
而她做的事遠遠超出了廣義上的監(jiān)管,她是大大小小的事全管上了。
不到半個月,手寫的工作記錄寫滿了兩本本子,上面工程進度、工人工時,還有各種材料和費用等等,事無巨細全都有。
比承包方的記錄還詳細。
要知道,她最痛恨的事,莫過于偷工減料。
云采奕的父親曾經是一名瓦匠,當年因為包工頭偷工減料,致使她父親從高空墜落,摔斷了一條腿,從而使得他們家失去了經濟支柱。
現(xiàn)在云采奕有機會參與工程,所以特別嚴苛。
承包方看到她記錄的數據,有些心虛,和她說好話,云采奕不聽,送禮物給她,云采奕也不收。
承包方覺得她有點兒軸,可是又沒辦法,后來找機會在許銘面前挑撥,說云采奕針對他,故意挑他的刺,建議許銘換個人。
許銘面無表情,只用了一句話便堵了對方的嘴。
他說:“換誰都不會換云助,她代表的是我,你要覺得和她合不來,那我就只好把你撤掉。”
承包方啞口無言,灰溜溜地走了。
云采奕不知道這件事,依然按照自己的方式投入工作。
她現(xiàn)在的工作重心都在裝修上,每天早上先去春玉醉,先處理公司的事情,之后便來大院。
云采奕從家里帶了一張折疊的釣魚椅,放在梧桐樹底下,忙完事情的時候便去那兒偷個閑,吹吹風,喝口水,心里嘀咕嘀咕許銘那個無良資本家,又幾天沒見人影了,什么事都讓她一個人盯著,就知道壓榨她的勞動價值。
其實許銘每天都有來,不過他一般都會錯開云采奕的時間。
工人七點上工,云采奕八點半才上班,她還要先去春玉醉,等她過來差不多要十點左右,這段時間便是許銘在的時間。
許銘會察看各處的工程進度,把控工程的大方向,還會和工頭協(xié)商具體操作的細節(jié),走之前還不忘叮囑工頭,如果云采奕說了什么,就按她說的辦。
云采奕來了,聽人說許銘來過,她開始還不信,后來聽多了也就習慣了,心想老板忙,可能只有上午那么一會有時間吧,又或者男人在避嫌,怕和她糾纏不清。
云采奕不由地好笑,對她而言,話說開了就是說開了,她才沒有那么多多愁善感。
只有沈泊嶠看著老朋友那么辛苦,發(fā)出嘲諷:“你說你來桃源縣都幾個月了,怎么你們兩個反而越來越疏遠了?”
許銘也很苦惱:“你以為我想這樣?”
自然界中有一種鳥,羽毛非常艷麗,也很珍稀,但極其不易捕捉,只有精心布置鳥籠,布置到這種鳥自愿飛進來的時候,你才有機會抓住她。
云采奕便像極了這種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