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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說。”
許銘走在前面,回頭看見頭頂的陽光正好從枝葉間灑在姑娘臉上,將她清冷的五官勾勒出油畫的質感,連亞麻色的發頂也有一圈光暈。
他站在原地等了等她,等她走近了,才說,“只是暫時借來的,代價是。”手指了指后面掩在綠樹下倒塌的木雕樓,“將那些要全部修復。”
很大一片,雜草叢生,幾乎是廢墟。
云采奕看過去,輕輕“啊”了聲,感覺這些事全然不是她一個小人物想象得到的。
院里空曠安靜,只有樹葉搖動的聲音,遠處有個婦人,系著圍裙,站在屋檐下朝他們張望,看見許銘,笑容像盛開的大月季一樣。
云采奕扭頭,眼神里一絲不爽,是自己都沒有察覺的。
落在許銘眼里,他無聲勾了勾唇,解釋說:“那是我們的廚娘,我們現在吃飯都是她和她老公做。”
“你們……你們現在幾個人在這?”
云采奕原以為這里就他,和沈泊嶠,還有何知言三個人,可是如果要兩個人給他們三個人做飯,未免太奢侈了。
“我這次帶了二十多個人過來。”許銘聲音低而平靜,目光投去二樓,“現在是休息時間,他們要么在午睡,要么出去了。”
云采奕心臟又小小震動了一下,所以她猜的沒錯,許銘除了春玉醉,的確還有一個大本營,就是這兒。
目光看過二樓,大多數房門都關著,她輕腳跟著許銘進入一樓。
一樓大門推開,里面全敞,是一間很大的辦公室,紅木辦公桌靠墻,兩兩相對,桌上除了電腦,還堆滿了書籍資料,間接還有幾幅地圖。
辦公室正中間擺了張超大的沙盤,像售樓大廳那種。
不過里面不是樓盤布局,而是高低起伏的青色山脈,是整個桃源縣外圍的崇山峻嶺,桃源縣在中央,只有一小片白色盆地。
云采奕看著好奇:“這是要做什么?”
如果要改造桃源縣,不是應該將桃源縣縣城放大,做成沙盤嗎?
許銘走過去,雙手撐在沙盤外沿,不答反問:“你說,你如果想去一個地方旅游,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怎么去,交通方不方便。”云采奕眼眸一轉,看到青色山脈上拉出來的彩色線條,全明白了,“你這是要修路?”
“聰明。”男人指著那些彩色線條,耐心解釋什么顏色是高速公路,什么顏色是高鐵,桃源縣周圍全都要開山劈嶺,開鑿隧道,向其他大城市打開交通,大開連通之門。
“這些事也要你做?”云采奕心里忽起一片柔軟。
她懂了,桃源縣目前只有一條山路連通外界,崎嶇又難走,很影響未來的發展,如果單純把桃源縣改造好了,沒有路進來,那旅游還是白瞎,所以必須修路。
可他們桃源縣太窮了,根本沒有錢修這些路,一想到那些縣里的頭頭腦腦對許銘的態度,云采奕全回過味來了。
她看著那些彩色線條,心靈強烈震撼,還特別疼:“這要花多少錢啊?”
以前聽過一個笑話,說有錢人家的錢花起來像自來水,一打開,就嘩啦啦地流。
她現在切身感受,許銘在這兒就是開了閘的水龍頭。
“心疼我?”許銘眼里映著日光,像水一樣潺潺流動。
云采奕糾正他:“我是心疼你的錢。”
許銘唇角勾起淡淡笑意,側身面對她:“那好,過來幫我管錢吧。”
語氣幾分坦誠,又幾分戲謔。
云采奕一時分不清他是認真還是開玩笑,“嘁”了一聲。
許銘抬眸看她,沒再強求,但眸底的笑還在,牽動五官,眉眼舒展,鼻梁高挺,淡粉的薄唇彎起一個弧度,俊朗英氣。
云采奕心更亂了,好像跌進了哪個深坑,很難爬出來。
有一面墻上貼著一張很大的地圖,是整個桃源縣的,她往那兒走去,看起了地圖。
“喝水嗎?”許銘走近了,看著她微干的唇瓣,輕聲說,“去我辦公室吧。”
云采奕舔了舔唇,是有點兒口渴,可是如果去許銘辦公室,是不是太深入了?
正猶豫,門口有人進來,“喲”了聲,是沈泊嶠:“云采奕,稀客啊。”
后面跟著幾個人,有男有女。
云采奕抬頭,禮貌地笑了下。
大家走近了,許銘給云采奕一一介紹了一下,幾乎都是他從濯灣帶過來的人,個個年紀都很輕,都是青年才俊,除了其中一位。
那是個女的,桃源縣本地人,穿著一身復古月白色的長裙,瓜子臉,膚白,唇紅,妝容精致。
還是云采奕認識的。
叫胡晚柔,胡斌的堂妹,也是三年前開車撞傷云采奕的肇事者。
當年胡晚柔剛學會開車,就撞了人,將云采奕撞得腦震蕩,在醫院躺了三天。
胡晚柔仗著家里有后臺,態度囂張,甩了幾百塊錢,拒不道歉。
氣得云采奕也要開車去撞她一回,是胡斌一趟一趟跑醫院,鞍前馬后安慰云采奕,才叫云采奕消了氣。
可沒想到時隔幾年,兩人在這兒遇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