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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其實很多人問過。
錢皓聽見,也好奇地問:“對啊,為什么叫一百萬?第一次見人給狗起這樣的名字。”
云采奕又給一百萬喂了片艾果,輕描淡寫回答說:“我想錢想瘋了唄。”
沈泊嶠坐在旁邊玩笑說:“那怎么不叫一千萬,叫一個億,為什么是一百萬?”
云采奕聲音干脆清亮:“人不要那么貪心。”
許銘看著她,漆眸忽然變得銳利,沒再說話,只是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她,似要看進她心里去。
*
那天,幾個人坐到日落黃昏才散。
兩輛車前后發動引擎時,陶美華和奶奶站在車前,和錢皓一家話別,云采奕站在兩米遠的地方,沒什么表情,只是充當一個禮貌送別的擺設。
路虎攬勝在后面,許銘開車,沈泊嶠坐在副駕駛。
沈泊嶠隔著許銘,上身往車窗外傾斜,對云采奕說:“明天我們還來。”
也不知道云采奕聽見沒有,只見她歪著頭,手背往外揮了揮,細長的眉微微蹙著,西斜的金色陽光照在上面,像是給她冷清的眉眼描了一筆濃墨重彩的艷。
許銘定神看了她兩秒,唇角勾起,心知她這半天忍耐到了極限,早就巴不得他們快點走了。
鈴鐺聲清脆傳來,一百萬在門前奔跑,追著被風吹落的石榴花,還有黃色的蝴蝶。
許銘視線移過去,想起它的名字,眸底漸漸往下沉。
*
等他們都走了,云采奕雙手掐在自己后腰上,對著夕陽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身上兩座大山搬空了,渾身舒坦地伸了個懶腰,可一回頭,對上母親和奶奶的視線,差點忘了這里還有一座大山,跳著腳就往家里跑。
她先跑上樓,拿上包和車鑰匙,又下樓去車棚里將自己的電瓶車推出來,正要往外沖,陶美華堵在了前面,奶奶則站在大門口,把了門。
“老媽,云秋找我有事,我先出去一趟。”云采奕語氣火急火燎,一心往外跑。
“先把話說清楚。”陶美華才不管女兒的小把戲,不依不饒,抓住車龍頭,直截了當問,“那個叫錢皓的,你不是看不上嗎?怎么又和他扯一塊去了?”
“我親愛的媽,什么扯一塊啊,自己女兒的清白可不帶這么毀的。”云采奕只好將在安山遇到錢皓一家的事交代了。
奶奶走過來,也一起聽了聽。
這件事,云采奕本來也不想瞞著她們,三言兩語交代得很順暢。
末了,又堅定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就是搭了一個順風車回來,僅此而已。我對他沒想法,沒感覺,更沒想怎么樣,拜托你們也不要對人家太熱心。”
陶美華沉思了一會,和奶奶對看一眼,又問女兒:“那許銘呢?我記得你大學里談的那個就是濯灣的。”
這回,云采奕抿了抿唇,坐在電瓶車上,脊背一低,沒了言語。
奶奶嘆了口氣,對兒媳婦說:“是吧,我就猜著是他,看他看采奕的眼神就不對勁。”
陶美華倏地笑了下:“長得還真是一表人才。”
“誒。”云采奕抱怨地叫喚了一聲,“哪有你們這樣的,我都難過死了。”
“好了好了,都知道了。”陶美華靠近女兒,撫了撫她的后背,“老媽和奶奶總是站在你這邊的,看他本人挺有修養的,可惜了有那么一個家庭。”
“可是許銘現在來桃源縣,搞這么大的事,如果是為了你怎么辦?”奶奶問。
“不知道。”云采奕忽然煩躁,電瓶車打開電源,“我去云秋家了。”
陶美華讓開路,奶奶也走開一些。
云采奕騎上電瓶車往前出了兩步,又停住,回頭對兩位親人說:“無論他做什么,都和我沒關系,那都不是我要他做的。他要敢說一句是為了我,我一定把他的頭擰下來。”
“姑娘家說話斯文一點。”
不等母親教訓,云采奕一轟油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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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瓶車一路往西,云采奕并沒有去云秋家,而是騎進一條小路,往山坡上去了。
遠處橙紅色云彩漫天鋪卷,青山連綿,望不見盡頭,霞光穿過山脊,投射大地,碧綠的田野染上一層金燦燦的光芒,在清風中跳躍出最自然的風景。
云采奕將車停在大樹下,人往上又走了一段山路,找到一個視野更好的地方,席地而坐。
這半天神經緊繃,像打了一場仗,如果去云秋那,未免又得將之拿出來翻炒一遍,她不想去觸碰這些了。
眼前美景像畫一樣,心卻亂糟糟的,風吹來,吹亂了她的發,云采奕包里找出皮筋,將頭發隨意綁扎了一下。
她想,如果那時候沒有去招惹許銘,她是不是就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找個正常的男朋友談談戀愛,結個婚?
而不至于相了那么多的親,一個也沒成。
就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其實并不是一個也看不上,只是再沒辦法和人坦誠心意,再沒辦法像那時候那么熱烈地去愛一個人。
雖然那份愛,開始是那么荒謬。
*
時間倒退回臨大的校園里,那時候大三,學校里風靡流行真心話大冒險,女生寢室尤其玩得瘋。
瘋到什么程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