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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姊妹四人倒是都得?到了重用,只是全憑江流水居中操作,與崔玄師當初的設想大相徑庭。奔赴戰場的二娘天色、三娘海木既重現了將門的昔日?輝煌而名聲大噪,亦與留守江流水身旁的五娘百川一同構成了江流水的堅強屏障。
尤其是任百川。崔玄師意?識到江流水脫出掌控后,第一時間決定?寧可殺死不能放過?,便?向江流水動手,江流水昔日?功力再好,雙腿卻是軟肋,而江云江石又武藝不精,若非任百川及時出手,只怕江流水便?要毀于一旦。有此一劫,任百川也就拒絕了同往戰場的安排,直接留在此處,許多江云江石不便?處理的事?情,由她來做卻妥當許多。
江流水聽到任百川的擔憂,說:“不好打便?是了。”
“喂?!比伟俅ǖ溃骸澳銉蓚€姊姊可還在戰場上?呢,你這說的是什么話?”
江流水將紙條湊上?火苗焚燒,說:“你現在便?可以通知?她們,不好打就別打了。”
任百川皺眉:“什么意?思?”
江流水聲音極輕:“意?思便?是,可以放趙孟清來了?!?
第114章
得到江流水的指點后, 李璋攤開了自己的?決定?,多?數人習慣了他的?剛愎自用,不發一言, 唯獨宋含熹堅持進諫。
江流水滾著輪椅去見李璋時,正與宋含熹碰見,彼此表面客套地行禮, 寒暄幾聲,江流水問:“宋大家可是去見殿下?”
宋含熹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 便要?兀自前行,未幾步,江流水慢吞吞道:“宋大家當真是滿懷忠義之人?!?
宋含熹頓住,又聽?而不聞,像以往每一次那樣相看兩厭,恨不能更快走開。
見她走遠, 江石奇道:“我還以為她不是那樣的?人呢?!?
江流水問:“哪樣的?人?”
“滿懷忠義的?人啊?!苯溃骸氨緛砺?說了她從前那些事, 我還以為她是個最會趨利避害的?人, 可現?在看來,又突然變成了大忠臣,真搞不明白?!?
“是啊。”江流水道:“如何就變作了忠臣呢?!?
江石更聽?不懂了:“難不成是摔那一跤,恨上?您了,才非要?和您作對?”
旁邊江云聽?了,提醒道:“她摔那一跤, 與我們何干。”
“啊, 是?!苯B忙說:“本來是和我們沒有關系的?,可說不定?她就懷疑上?我們了呢, 畢竟摔得那樣慘。”
潁州偏北,冬日雪繁, 去?年?時節尤其降雪頻仍,又久不回暖,地面的?雪不待融化便結成了冰,任誰走過都要?小心?幾分。偏巧那日宋含熹腳下沒有留意,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又滑出?幾尺,直接磕在后腦勺昏了過去?。
她本來年?歲已高,這一摔,不僅昏了幾日,更是在床上?硬生生躺了兩個月,錯過了幾次重要?決策,以至于潁州落到如此被動的?局面。后來雖然能夠下床行走,卻損耗頗大,再不如往日健步如飛,人突然就衰老了下去?。
可是,誰都會摔倒,尤其冰雪天?里,宋含熹想要?找到罪魁禍首,卻捉不住半點把柄,只是離江流水越發遠了,見了面點頭便走,正如此次,明明同去?見李璋,她硬是拉開一段距離,先一步進入書?房。
將要?開口,李璋劈頭便道:“你最好閉嘴?!?
宋含熹在前朝亦受盡尊敬,縱是李益,不發瘋時也做得好一手表面文章,如今遭這一堵,先壓了壓心?氣兒,才平靜道:“臣以為此舉不妥?!?
李璋道:“你怎么想和我有什么關系?”
宋含熹堅持說下去?:“趙孟清尚在幽州,縱然公主調兵攻打豫州,趙孟清又怎么可能為了回防豫州而置自己的?安危不顧?”
李璋依舊做自己的?事情,好像沒聽?見。
宋含熹耐心?地將道理掰開揉碎了解釋,說:“與豫州之危相?比,趙孟清更重自身安危,便寧可棄豫州,亦不能棄幽州。如此,他勢必仍向潁州進攻以解幽州之圍,而您向公主求助,非但不能解潁州之圍,更令公主兵馬長?驅直入。這分明是引狼入室!”
“你這是什么話!”李璋猛地撂開筆,道:“那是我姊姊!”
“她亦是東南四州的?主人!”宋含熹道。
“那又如何!她是大周的?公主,而我是大周的?太子,我有危難,她自然要?來救我!”李璋皺起眉頭,不耐煩道:“宋含熹,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宋含熹竟無言以對。
是的?,李璋是大周的?太子,當初為扶持他繼承復國之志,她與崔玄師沒少向他灌輸這一觀點,并一再強調公主必須歸附于他的?名下,如今可倒好,公主斷然拒絕歸附,太子反倒當真以太子自居,以為這名頭無往不利了。
宋含熹不說話,李璋也沒再客氣,直接喊人送客。宋含熹走出?門去?,又與江流水迎面相?逢,這次連點頭也沒有,便擦肩而過,心?頭卻想起那句質疑。
她何時竟成了滿懷忠義之人。可笑。她從來不知何為忠義。
宋含熹慢條斯理地收攏衣襟,腳下一轉,走到崔玄師的?府上?。她勸不得李璋,便來勸崔玄師。
崔玄師見了她便知來意,道:“殿下如今正厭惡我,凡我所言,他必駁斥。此番我也勸不得?!?
宋含熹怒道:“那便坐視不理,任公主踏平潁州嗎!”
崔玄師訝異抬頭,道:“總該是趙孟清才是。莫非宋大家以為公主威脅更大?”
言罷,他沉吟片刻,試探道:“或者,宋大家在意公主甚于趙孟清?”
“崔相?自然不在意公主。”宋含熹嘲諷:“公主若是踏平潁州,只怕還要?崔相?位居上?首!”
崔玄師目光微動,面色稍沉:“宋大家若言及此事,那么,我倒也可提提宋大家的?學生如何做了公主臂膀?!?
他忽而微笑,說:“倒是奇了。有李娘子在,若公主當真踏平潁州,宋大家難道不該額手稱慶嗎,如何這樣慌張?!?
宋含熹笑了:“看來崔相?當真備了后路。”
崔玄師云淡風輕道:“二者悉為周嗣,太子既已如此,公主亦無不可。”
宋含熹扭頭便走。
最終,誰也未能勸服李璋,那求助的?消息便送到了昭昧的?手中。
“舉兵豫州?”曲芳洲皺眉:“這恐怕不能解潁州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