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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會想到……”李素節掂掇著?語言:“稱皇?”
昭昧只問:“你會幫我嗎?”
李素節對上她的視線, 目光復雜:“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昭昧蹲在她旁邊,仍注視著?她的眼睛,第三次詢問:“你, 會幫我嗎?”
李素節依舊避而不?答:“自古以來,從?沒有女子稱皇。”
“那又如何!”昭昧終于氣惱, 騰地起身:“開天辟地的時候,是連人都沒有的!而我,我偏要做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李素節不?自覺地摸索著?扶手,避開昭昧洶洶的眼神,說:“我曾經……也那么想過。”
昭昧問:“想過什么?”
李素節的聲音飄如塵絮:“想過和你一樣的事。”
“可現在呢,”昭昧諷刺:“你連說也不?敢說了?”
“有人阻止了我。”李素節說。
“他們阻止了你, 現在你就要阻止我嗎?他們, ”昭昧憤怒道:“他們算個屁!”
“她, ”李素節抬頭,面色平靜:“是你的母親。”
“她算個——”話音未落,聲音陡然?劈斷,昭昧睜大了眼睛,目光劇烈震顫著?,化作?更強烈的否定:“這不?可能!”
頓了頓, 又征詢般重復:“這怎么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李素節反問:“殿下?她, 不?也只是先皇的臣子嗎?最后?不?也只是……皇后?嗎?”
昭昧想起了母親。想起教她一筆一筆寫下?史書中每一位皇帝姓名的母親,想起將刀刺入父親心口的母親, 想起折斷了鳥兒的翅膀卻問它為?何不?飛的母親。
想起她眼中終年?彌漫的沉郁,那其中是否也有一絲對曾為?忠臣的自己的后?悔?
李素節的反問, 她不?能回答。
李素節意?味莫名地笑了下?,不?知在對誰說話:“皇后?,那才?是我們可以做的夢,那才?是我們能夠做的最崇高的夢……相比之下?,你說的,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不?可能?”昭昧捕捉到即將消失的聲音,驀地抬頭:“那姓何的,他不?過是個賣草鞋的鄉野村夫,卻能夠當皇帝,而我,我貴為?公主,卻不?可能?這是誰說的?除了我,誰說了都不?算!”
“那么,你以為?怎樣才?算可能?”李素節質問:“除了你,誰說了都不?算,可難道你只是說一說,就能夠做到了嗎?這可不?是拍拍腦袋就能夠決定的事情,你說你要稱皇,可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嗎?”
昭昧的強勢不?亞于她:“你是在拒絕我嗎?”
“你想過嗎,要怎么做?掌權的是男人,帶兵的是男人,賺錢的是男人。而你,你沒有權、沒有兵、沒有錢,卻——”李素節陳述著?事實,莫名嘲諷:“想要稱皇嗎?”
昭昧一字一字地說:“我是公主。”
“是啊,你是公主,”李素節針鋒相對:“只要與你成?婚,誰都可以擁有你所擁有甚至不?能擁有的一切。”
昭昧惱羞成?怒:“你閉嘴!”
“哦。”李素節說:“你還有個弟弟。”
昭昧高聲:“你閉嘴!”
李素節徑自說下?去?:“而你,你要怎么做才?能勝過他們?你要比他們優秀十倍、百倍——還要他們來承認你的優秀嗎?”
昭昧憤然?道:“你覺得我做不?到?你以為?我是異想天開?”
李素節搖頭:“如果?做不?到,那就不?要開始。難道你只是想在史書上留下?無關緊要的一行?”
“……李素節,你好,你很?好。”昭昧壓著?聲音,冷得令人戰栗:“你拒絕了我。”
“不?。阿昭啊,我的公主,”李素節看著?她,聲音憂傷:“如果?連我也不?能說服,你又要怎么說服別人?”
公主忍無可忍:“你給我——出去?!”
李素節盯著?她噴火的目光緩緩起身,慢步走出。
房門在她身后?關閉,她聽見里面傳來一通劈里啪啦的亂響,不?堪忍受般加快腳步,沖進自己的房間?。
扣起房門的瞬間?,她的身體顫抖起來,微微仰頭,情不?自禁地閉上眼,任淚水流了滿臉。
她本?來已經忘記了的。
在她年?幼的時候,也曾說過那樣不?知天高地厚的話。
可偏偏她又想起來了。
那日,火光照徹黑夜,煌煌燈火照亮皇后?蒼白的臉。蔻裙四兒爾二伍九伊絲企整理之后上傳歡迎來玩彼時昭昧已經昏睡,唯有她陪在奄奄一息的殿下?身邊,忍不?住垂淚嗚咽。殿下?握著?她的手,艱難地動著?喉嚨,在生命垂危的時刻里,她把女兒交付給最信任的女官,最后?又在女官的耳邊輕輕道歉。
沒頭沒尾的一句:“我很?抱歉。”
李素節淚眼婆娑:“您沒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武緝熙笑笑,說:“我很?后?悔,那時候……不?該那么說。”
李素節不?解,甚至不?知該從?何問起。
武緝熙目光迷茫瞬間?,又恍然?,悵惘,嘆息著?說:“你忘記了啊……”
李素節忙安慰道:“素節不?敢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