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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秋跟藍海生平日里沒少給牛大爺東西,牛家二嫂子就算不拿好處都會給他們做的,更何況葉知秋還給了一對兒大紅枕巾,可是好東西。
所以,牛家二嫂子就領著小閨女在炕上做門簾子,至于那些臟衣服啥的,等牛老二回來,去河溝里洗澡的時候順手揉吧兩把就得了。
這樣的情況,若是在別家,老婆婆可能都得跳腳罵懶婆娘,但牛嬸子絕對不會,用她的話就是,人家兩口子的事情我跟著參合啥?
人家有本事讓老爺們心甘情愿給干活,那是馭夫有道,總比管不住老爺們,讓老爺們不學好的強吧?
所以,牛家二嫂子很快就把鐵柱昨晚上換下來的衣裳給拿出來了,連著肚兜都給拿來了。
就在大隊長那邊兒已經得到兩個大隊的確切回復,出事兒的時候,村子里確實有陌生人進入,一個跟飲馬河大隊一樣的,是修鍋匠,還有一個是說是市里廢品站下派任務,收破爛還有牙膏皮的。
藍海生心里已經有了個大概的想法,就要讓聞了兩個孩子氣味兒的火龍帶著他去找線索的時候,剛剛分開去知青點的田甜大喊道:“藍海生,等一下,我們知青點兒的兩個女生也不見了。”
村里的人,跟知青點稍微有點兒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一般互相是不參合的,知青看不起老農,覺得他們滿身土氣沒文化,是個大老粗。
同樣的,人家村里人也看不上這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知青,一個個干不了活就能瞎矯情,分占他們的糧食還一臉高傲,都什么玩意兒啊?
要不,你們就跟人家藍海生跟葉知秋那樣,也不指望你給村里找關系也弄來拖拉機,只要像人家那樣,家里給錢給票,壓根不指著工分吃飯,不占用村里的口糧就行。
但你這吃著人家村里的口糧,哄著人家村里的小伙子大姑娘的給你抗勞力,轉身就變個嘴臉嫌棄人家,誰也不是傻子,愿意可著你來占便宜。
所以,后來,大隊長約束了村民,說的明白,誰要是愿意傻了吧唧的去舔人家屁股,被騙啥的,別往大隊部找。
這話也同樣對知青有效,要么就自覺離村里的男人女人遠遠的,否則想一邊兒占便宜,一邊兒吊著人,那之后被人給算計還是咋的,就是自己兜著,不行就直接去知青辦找人,村里一概不管。
村里有什么事情需要通知知青的,大隊長會要么在大喇叭里直接說,要么就是直接面對面跟知青點的負責人,也就是班長陳誠還有班副馮雪,事情面對面交代。
要是誰去幫著給傳話,不管說是大隊長還是會計還是誰,反正這話肯定都是假的,不看到大隊長本人,你要是信了傳話的,那你就找傳話的說去,人大隊長可不認。
也是因為這樣,飲馬河大隊的,也有知青嫁娶了村民,但除了兩個自作自受的,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的,剩下的都是自愿的。
雖然這里有的就是因為實在干不動農活,又沒有家里的支援,堅持不下去,所以就干脆找了個家境殷實,為人老實的將就著過了。
但不管怎么說,這是兩廂情愿,各自認可的結果,誰也不好說啥。
只是,同樣的,飲馬河大隊的知青對飲馬河歸屬感也不強,他們知道自己就是過客,是被村子排斥又不得不默認,就跟身上的粉瘤一樣的存在。
因此,村里的事情,只要不是跟他們知青點有關的,他們都是能避就避,絕對不會輕易參合,即便是因為藍海生跟葉知秋,所以跟部分村民關系還不錯的田甜,也會盡量避開,省的被整個知青點排擠。
田甜自認自己沒有藍海生跟葉知秋的強大,人家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看法,還從一開始就直接跟知青點的人拉開距離。
可是田甜不行,她覺得自己真的面對不了來自所有人的排擠,所以,她找了個借口就先回了知青點的宿舍。
村里丟孩子的事情,知青點的人比田甜更先知道的,只是他們知道自己也幫不上什么忙,過去也不受重視,有那功夫還不如在知青點里好好歇歇呢,下午還得上工呢。
田甜回知青點兒的時候,見大家有的已經開始歇著了,有的還在八卦村里的事情,猜測到底是不是真有拍花子的來了。
雖然田甜自己也喜歡八卦,但她真的不喜歡這樣的事情上,還帶著些看熱鬧的興奮勁兒來八卦的,就想要直接回屋躺一會兒。
但她突然想起來早上拜托班副馮雪回來的時候,順路去婦女主任石紅那邊兒幫著取回來衛生紙,石紅的小女兒程桂花初中畢業之后,托關系去了造紙廠做學徒工,村里人或知青,有想買衛生紙的就會去找石紅。
程桂花能弄到一些卷紙的邊角料,就是正好趕到了料頭子,剩下的要是往上一卷加就超重,單做一卷還不夠,遇上這樣的,就會直接給切成單片稱斤賣。
但就是切了單片,還是會有那種邊角處不平,不能成規格的,就要選擇回爐重造,只是這樣一來就會造成資源浪費,最主要的是,再生產的紙就會變得很糟,這就是這年代的再生紙。
于是,造紙廠就想出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將回爐再造的費用等計算之后,造紙廠干脆就給職工一項變相福利,就是這些單片,職工購買不要票,邊角料要是能買,直接按照廢品回收站的廢t z報紙的兩倍價錢出售,還買十斤多給一斤。
其實,邊角料就是形狀不規則,真要是比對,有的比單片還大些呢,雖然還是有很多人家舍不得錢,還是去廢品站買舊報紙回來用,但講究的人家就會給家里的女眷買些來月事的時候用。
廢報紙是三分錢一斤,邊角料的衛生紙就是六分錢,而且這個說的是給職工內部福利,外邊人是買不到的,所以,讓程桂花幫著買的時候,就變成七分錢了,那一分錢就是辛苦費。
不過,農村月事的時候一般都是用月事帶,里面添加草木灰,只有少數的疼女兒的人家才會選擇去買這個,所以,程桂花一般都是賣給知青的。
知青一般都是來自市里,最少也是縣城,接受過教育,自然知道生理衛生的重要性,難得有這樣便宜還不要票的衛生紙,他們平常買的那種稱斤的單片,還得一毛二一斤呢,更不用說正經要憑票據購買的衛生紙,得兩毛五一斤。
一方覺得便宜好用,一方覺得能賺錢,兩邊兒合作的非常愉快,只是,石紅怕有人使壞舉報自家小女兒投機倒把,所以,知青點這邊誰要是需要手紙,就讓專門負責聯絡的馮雪過去換。
田甜當時沒看到馮雪在院子里,也沒太在意,就道:“班副去休息啦?那等她醒再說吧,反正我那還有用的。”
別人一聽就問道:“田知青又缺手紙啦?你這用的也太費了。”
田甜家庭條件好,也不在乎衛生紙的用量,平常擦手或上個廁所,擤個鼻涕啥的,她都直接扯過來就用,相比于只有月事才舍得用衛生紙的其他人,肯定是費的。
這話也就是一句順嘴的閑話,也沒人指著田甜回答,她自己就轉移話題道:“班副也不知道干啥去了,中午吃飯都沒回來。”
另一個人也道:“不光是班副沒回來,就連張旭鳳也沒回來,這太反常了。”
張旭鳳家里條件不好,好像還是后娘當家,下鄉這么長時間,一個包裹也沒有收到過,加上也不知道哪根兒筋沒對好,死活討好一個有著三個孩子的鰥夫。
也不是說人家死了老婆,還有三個孩子,人就不行,但你一個還不到20的花季少女,就這么上桿子的去做人家后媽,卑微的討好人家的孩子還有刻薄老太太,這就實在讓人看不上眼兒了。
當然,這是人家的私事,跟別人沒關系,他們要說的是,因為努力討好人家孩子跟老太太,上山采點兒蘑菇啥的拿去供銷社換錢,立馬就變成討好人家孩子的糖果還有布料紅糖什么的,屁顛顛兒的給送過去。
自己兜里不能說比臉還干凈吧,但也是真沒啥錢去改善生活,所以,張旭鳳每天不管是上工,還是上山又或者去了鎮里,飯點兒是一定要趕回來吃飯的。
葉知秋要是在這兒就會明白,畢竟,這次張旭鳳可沒有遺產給她拿,自然也就沒有充足的錢財讓顧峰的老娘看在錢的份兒上主動撮合兒子跟張旭鳳,也不會為了生活,幫著勸三個孩子接納她。
相反,人家顧老太太挺看不上張旭鳳的上桿子的,覺得她賤,不值錢,另外,老太太不是小瞧自家兒子,
也一直以兒子自豪。
但畢竟自家孩子都眼瞅著三十了,有著三個拖油瓶不說,因傷退伍之后,雖然平時不大看得出來腿有殘疾,可快走的時候多少還是能瞅出有點兒跛腳的,尤其是陰雨天更嚴重。
那么,好好的一個大姑娘,又不是缺少父愛想認爹,這么上桿子往兒子身邊湊,咋看都不太正常,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有什么計劃。
想不明白,老太太干脆也不去想,她就看著張旭鳳討好,給她東西她就接著,不給也不要,就那么冷眼兒瞅著,也不參合。
孩子那里,她讓孩子有好處就心安理得的拿,但問啥絕對不能說,也告誡不要跟張旭鳳走的太近,但偶爾可以說兩句好話哄著,反正有便宜不占白不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