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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夫君知曉她與沈映魚有幾分交情,就讓她抽個空閑過來探探口風。
當小丫鬟將煮得溫熱的茶端上來時,金氏端起案上的熱茶,假借著飲茶的動作,暗自用余光注意著床上的女人。
見她臉上并無任何的怨懟和生硬,心中?已?有了幾分思忖。
想必是之?前多次的照拂起了作用。
“本?不該映娘受此磨難的,那可惡的師爺與春娘狼狽為奸,背信棄義當了回?而奸詐小人,將這樣的惡事推在了你的身上,若不是大人和蘇會元有好交情,重?新徹查了一番。”
她前面蹙眉忿忿地說著,后面又婉轉暗訴:“哎,恐怕映娘此刻還在牢獄中?受苦。”
沈映魚都垂著眼睫,一派羸弱地倚在架子?上聽著,時不時得伴隨著幾聲輕咳。
金氏聽見后又心思百轉柔腸,執起絹帕拭著嘴角的濕潤,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愧疚。
“此事著實對不住映娘,都怨大人聽信那師爺的一面之?詞,這才冤枉的好人,還害得映娘平白受這般多的苦楚。”
她引咎自責地說著,一屆官府富貴大夫人這般的知曉情理,主動攬責,任誰聽了都得要連連作揖稱道使?不得。
沈映魚淡笑著扯開話題,已?經發生的事,她不想再提。
更何況現在她所經營的鋪子?和作坊,都被打上官印當眾被充公,如今也要不回?來了。
雖然在牢獄中?受過金氏的照拂,但到底還是因為知府大人失責。
當時若是聽她之?言仔細查證,她也何至于此入那趟磨人的詔獄。
也多虧了忱哥兒回?來得及時,倘若再晚些回?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牢中?被燒成個傻子?。
況且,誰知道是真的不知道她是被冤枉的,還是假的。
當時青天大老爺可就坐在公堂之?上,二話不言地定了她的罪。
后面關進了獄中?,知府又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任由其夫人對自己照拂,本?就奇怪。
若是忱哥兒此次未拔得頭籌中?會元,亦或者是落第了,接下來她后面幾年恐怕就只會在獄中?度過了。
“夫人多慮了。”沈映魚眉眼柔和地道,又轉言讓采露端些,蘇忱霽從衢州帶回?來的黃果。
“這是衢州的名產鷹眼黃果,夫人可嘗嘗。”
金氏身旁的老嬤嬤剝著黃果,金氏邊吃邊道:“衢州的鷹眼黃果真真兒味兒。”
此事就此揭過去,兩人說了些旁的話。
忽地,金氏開口道:“咦,我?記得映娘好像是陳家?村的人,我?府上剛好有位夫子?也是陳家?村的人,不知映娘與他可識得?”
她說的是顧少卿。
沈映魚點了點道:“識得,是忱哥兒的夫子?。”
“噯對!對對對,是有這回?事兒,瞧我?都糊涂了。”金氏指尖卷著娟帕遮住唇角,似是方才想起一樣,“我?家?的哥兒就是仰慕你家?忱哥兒學識,這才尋了顧夫子?來承教。”
沈映魚聞言露出笑意。
金氏見狀,緊接著又道了好幾句顧少卿的事,沈映魚聽得云里霧里。
最后金氏的一句話,她才品出來其中?的意味。
“原來兩人是舊相識啊,怪不得我?就道那日的那幅畫那般的眼熟。”金氏說罷,還側首對著一旁的老嬤嬤笑道:“如此說來,倒還真的不是我?亂想,顧夫子?當真畫的是映娘。”
言語中?帶著揶揄,而金氏并非是什么喜好嚼舌根子?的人,那此次來也不全?是為前面的賠禮道歉來的。
顧夫子?本?就是知府看中?忱哥兒連中?榜首,而特地去請的顧夫子?,顧夫子?作為忱哥兒的師傅,又怎會不與她相識。
方才金氏說畫像之?事,話里話外都透著一個訊息,她是來做媒的。
此事是金氏從中?搭橋牽線,若她和顧夫子?成了,那么之?前隔閡也就沒有了。
沈映魚里外都想了一通,最后不得不感嘆,果然是交涉官家?脂粉的夫人,刃不見血就能悄然化解恩怨,甚至后面自己還得要感謝她。
金氏睨她不言語,一時間?也拿不準,她究竟對那顧少卿有沒有意思。
“顧夫子?是難得的清雋人兒,模樣生得好,如今都還未娶過妻,將此生都奉給了莘莘學子?,又無旁的怪癖,一身的正氣凜然。”金氏腦中?搜了一籮筐的夸人話。
官家?太太手伸長?了,竟是連府中?夫子?的婚事都要管一管。
沈映魚著實是無奈,但又不好表現出來,只得附和著說了幾句。
最后拿出忱哥兒還未秋闈,不想讓旁的事左右他的心神為借口,委婉地推拒了金氏做媒的心。
金氏也是第一次幫府中?的夫子?做媒,本?就自降身份,現在被拒了,面子?上也掛不住。
她免不了在心中?對沈映魚多幾分怨懟,怪她不識好人心。
心里有隔閡,后面兩人也沒有再聊多久,因前頭沈映魚駁了她,金氏心中?不如開始利索,遂尋了個理由離開了。
等人走?后,沈映魚背脊才松懈下來,抬手虛虛地抹額間?,表情懨懨地靠在一旁閉目養神。
累,真的太累了。
她此番還沒有當官夫人,就難以?應付這些官太太了。
日后忱哥兒做大官了,府上的那些交涉宴她去一趟,還不得將腦子?給丟在那里?
沈映魚這樣想著,又忍不住失笑,覺得自己想得太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