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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俊面含笑,背著手吊兒郎當的吹了聲哨。
“顧寒江。”
——
家宴盡酣,明惠帝吃了幾盞酒,興致正?濃。
清嫵默聲坐在左側,總不忍不住抬眼打量這個新壓在上頭的兄長。
太不著調了,哪像是受正?統教育的良家子,連街上打諢的紈绔子弟都不如。
“容昭!”明惠帝高聲提醒。
清嫵冷不丁被?叫了全名,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立馬把最近背地?里做的荒唐事都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不會要找她算賬了吧。
她只是偷溜去酒樓聽?了幾出折子戲,又?到船舫喝了壺司女的花酒,這些事連杜矜都不知道,父皇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呀。
“兄長與你說話?,神游到哪里去了?”明惠帝笑罵了兩?句,讓顧寒江別見怪。
“怎么會,我為長兄,理?應照顧好弟妹。”他說這話?時,端著酒壺往清嫵的方向走,杜矜起身要攔,被?皇帝止住,“你們倆日日在公?主府逍遙的,難得讓容昭與寒江多接觸接觸,你插在中間做什么?”
明惠帝看著杜矜長大,所以沒把他父親做的荒唐事牽連到他身上,再加上他看護公?主有功,皇帝早就把他看做半個兒子,說話?絲毫不帶客氣的。
顧寒江停在清嫵桌邊,沖她使壞的眨眨眼,“義?父,我不勝酒力,可否讓妹妹陪我到外面醒醒酒?”
觀他方才的表情,又?不知道憋了什么壞水,清嫵語氣中含有薄怒,“你自己不能出去嗎?”
“我初來乍到,皇宮這么大,萬一迷路了怎么辦?”
“那便找個小太監陪你去,剛好也能扶著你,省得摔跤跌倒。”清嫵拿玉勺去夠遠處的肉丸。
顧寒江得體的站起身,拿筷箸夾起丸子放在她的餐盞里,“萬一遇到危險可怎么辦,要和妹妹這般武功好的呆在一處,才能心安啊。”
“宮里怎會有人行刺,你莫要胡攪蠻纏。”
“我這一朝飛黃騰達,羨慕嫉妒的人不知道排了多長的隊,萬一有人心懷不軌,也是說不準的。”顧寒江手撐在桌角,順勢坐在手背上,遞給皇帝一個眼神。
“既然寒江極力相?邀,容昭便去吧。”明惠帝開口,避開清嫵不可思議的表情。
連杜矜都不理?解皇帝為何這樣?偏幫這個不知來路的兄長,已經到嘴邊的話?又?被?皇帝警告的眼神給壓了回去。
顧寒江去拉清嫵,臨了快碰到手的時候,腦海里突然出現某人的臭臉,轉而隔著衣料拉她的胳膊。
清嫵也不走遠,就帶著他在花敗的園子里走圈。
兩?人都繞的有點暈乎乎的時候,顧寒江環顧四周,快步與清嫵并排走在一起,“有人托我問問阿嫵妹妹,愿不愿意嫁去南朝和親?”
“嗯?”清嫵一下沒明白他的意思。
南朝?元皙哥哥不就是南朝族王的世?子嗎?
她不喜顧寒江的性子,嘴里吐不出好話?,“我尚未及笄,按理?還不能論嫁。”
“那人說了,他會等阿嫵妹妹長大。”
“但是南朝氣候與北方大不相?同,我這身子過去會不習慣的。”清嫵心中隱隱揪緊,好像留有期盼,可又?擔心是期待落空。
他只說過要回來看她,可沒承諾過其?他的事情。
從前年紀小的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年歲漸長,情竇初開,她回想起裴慕辭看她眼神,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種又?懷念又?隱忍的感?覺,分明是在她身上,找另一個人的影子。
這讓她不經意間想到了那次偷聽?到父皇與母后的對話?,父皇愛的是姨母,卻陰陽兩?隔無法相?守,轉而求其?次娶了與姨母樣?貌相?似的母后。
“南朝太遠了,父皇定是舍不得我嫁過去的。”
顧寒江看穿了她的嘴硬,伸手去摘落在她肩上的短丫,俯身的瞬間,在她耳邊留下一句話?。
“公?主戀家,不愿意過去也是情理?之?中,那人說了,他可以嫁過來。”
——
四年后,顧寒江接任大統,明惠帝移挪到皇寺里,逍遙的當上的太上皇。
新帝改疆擴土,短短兩?年,就與南朝一起平定了周邊起亂的游牧部落。
至此,永朝與南朝締結盟約,永不互犯。
翌年,南朝王爺天永,世?子繼位,向永朝求娶夫人。
而永朝皇帝尚未婚配,唯有容昭長公?主正?值妙齡。
六月,顧寒江從皇寺請回了明惠上皇,為盛寵的長公?主舉行及笄大典。
百官朝賀后,公?主卻遲遲沒有落座。
眾人的見證下,遠處一人一身紅衣,飄飄的衣訣乘樓踏階,在金烏紅云的映襯下翩翩欲仙。
裴慕辭只身帶著鋪陳三?街的聘禮,來賀公?主大禮。
他臉上始終掛著笑,走近,只遞給清嫵一盒鋁皮裝著的陳皮軟糖,順便揉揉她的腦袋。
“打了幾年仗,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