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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凰悄然收回了手,可方才觸到他那一瞬的感覺,卻久久殘留在手背上,揮之不去。
青梧抱好灼凰后,兩股靈氣自體內散出,一道飄至硯名身下,將他尸身托了起來,另一道則化作繩索,將梅挽庭捆了個結實。
做完這一切,他便抱著灼凰,朝溶洞外走去。
溶洞外,天已大亮。
無妄宗掌門青松,無垢宗掌門高仰止,以及各宗門仙尊及仙長之位的仙眾,皆在合歡宗外凌空御云等候。
整個仙界可吐納靈氣,使用符咒者眾,但得神通者,鳳毛麟角。故而整個仙界,以修行者所得神通數量而定尊位。
得天眼通,能觀三界萬物者,為仙師;得天眼又得天耳通者,為仙長;得天眼、天耳又得神境通者,為仙尊。其余仙眾,尊稱一聲仙君。
今日應青梧之命前來的,便是各宗門仙長以上尊位之人。各個身著華服,各色披帛皆隨周身靈氣徐徐浮于身后,遠遠看去色彩豐富絢爛卻又不顯雜亂,甚為壯觀。
如今整個仙界,仙尊尊位的人不過十三人,但三種神通皆為二境的成就者,只有青梧一人。十三位仙尊,其中無情道占九人,如今硯名身隕道消,日后只剩下十二人。而仙長級別中,無情道亦是占大多數,無情道,確然為仙界修行最快的道心。
見他們出來,尤其灼凰還是被青梧抱著出來,除卻所有無情道的仙尊及仙長外,其余人皆面露怪異之色。
其中一名無情道的仙尊見眾人之色,沉聲道:“大驚小怪什么,兩位仙尊安然無恙的出來,便知道心未受半分損害。灼凰仙尊許是受傷,爾等莫要以凡俗之心揣摩我無情道中人。”
眾人聞言面露愧疚之色,確實,對他們無情道的人而言,懷里抱得是男是女,是貓是狗又有什么區別?他們無感情牽累,從來只分析利弊,做最優選擇。
同樣,眾人亦是見到硯名仙尊的尸身,以及被青梧捆綁帶出的梅挽庭。
無情道中人皆道:“果然還得青梧仙尊親自出手,才能降住這等邪修。”
而非無情道的人則不禁感嘆落淚:“便是連硯名仙尊,此番也折損在此了嗎?當真可惜,可惜……”
青梧抱著灼凰上前來,將硯名的尸身移交無垢宗掌門高仰止后,轉頭看向自己宗門的掌門青松,如從前般平靜淡然道:“掌門師兄,合歡宗一事已了,梅挽庭我會帶回棲梧峰,親自看管。”
青梧話音落,眾人不僅沒有半分質疑,反而全部看向梅挽庭,各個仔細打量。這邪修竟有這般能耐,須得青梧仙尊親自看管?
掌門青松微捋胡須,點頭道:“好,若有什么需要協助之處,跟我說一聲便是。”
身后已傳來無垢宗高仰止掌門的哭聲,念及同袍作戰的那些過往,青梧心間有些酸澀,但他卻不能流露分毫情緒在外。好在抱灼凰出來這一路,因同她的接觸,他體內逸散又收回的靈氣,此時已得以疏離大半。
青梧沖掌門微一點頭,便抱著灼凰,連帶梅挽庭一起,以神境回了棲梧峰。
青梧剛走,便有其他宗門無垢道心的仙長,私下問道:“你們有沒有覺得,青梧仙尊看起來……好似比從前更英俊了些。”
另一仙長無比認可的點頭,答道:“確實。青梧仙尊本就生得好,但是從前看青梧仙尊,只覺他豐神俊朗,凜若寒山。但今日,莫名就叫人移不開眼,忍不住想去多看他幾眼。可惜修了無情道,不然仙界得有多少女弟子前仆后繼的想入住棲梧峰。”
青梧直接落在灼凰房間外,將她抱進房間,平放于榻上,松開她的瞬間,他只覺心間有什么東西,似也脫手落在了灼凰榻上。
心里牽念著她,但卻又不能過多表露關懷,青梧只好道:“好生休養。”
灼凰點點頭,嗯了一聲,目送青梧離開房間后,灼凰不由摸了摸自己手背。為何方才碰到師尊脖頸衣領處的皮膚后,那感覺到現在還記著?
灼凰莫名覺得心里有些燥,沒再多想,盤腿端坐于榻上,開始調理氣海內的靈氣,可坐沒多久,卻覺身下委實不太好受,而且,她感覺好累,就好似體內靈氣離開過她一般的累,干脆躺在榻上,好好休息。
青梧離開灼凰的房間后,立時抬手,給棲梧峰布下了一道強而有力的金剛界,如此這般,其余任何有天眼天耳的仙尊,都不能了知棲梧峰上的事。
棲梧峰上曾經只有無妄宗常用的結界,從未設過如此強而有力金剛界,這是第一次,各宗門仙尊自是有所察覺,但只當青梧為囚禁梅挽庭所用,并未在意。
梅挽庭還等在院中,青梧看了他一眼,只道:“隨我來。”便徑直朝自己房間走去,梅挽庭緊隨其后。
進了青梧房間,青梧略一抬手,門便自動關閉,隨后他房間又落下一道金剛界,隔絕了灼凰。
青梧這才垂眸看向梅挽庭,眸底神色森寒,冷聲問道:“你隨我回棲梧峰,到底有何目的?”
第6章 (已修)
梅挽庭展顏一笑,先示意青梧給他松綁,隨后一屁股坐在青梧窗邊一處矮桌上,拿起桌上茶杯隨手拋玩,笑著道:“我能有什么目的?你要是將我交給仙界,我還能有命在?左右仙界的人最信任你,你又有把柄在我手上,跟著你,我反而還安全些。”
青梧冷聲反問:“既怕,何敢傷無垢宗半數之多?”
梅挽庭聞言不樂意了,立時反駁道:“你當我想嗎?我起先不過是同無垢宗一人起了沖突,贏了而已。誰知他們一個個的送上門來,要置我于死地,誓要除我這個邪修,我能怎么辦?不反擊等死嗎?”
梅挽庭白了青梧一眼,唇邊又露出似是而非的笑意,跟著話里有話道:“而且,青梧仙尊,你需要我。這合歡道的典籍,都在合歡宗內,你總不能時常出入合歡宗。這合歡道總得有人教你怎么修,你說是不是?”
說著,梅挽庭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正欲搭嘴去喝,手中卻忽地竄來一股靈氣,杯子不翼而飛。
梅挽庭愣了一下,但也沒說什么,繼續玩著自己手里的貝殼,似笑非笑的看著青梧。
青梧指一下連著他主屋后院的西側廂房,道:“滾去那邊呆著。”
梅挽庭只好從矮桌上不情不愿的下來,慢吞吞的往后院走,臨出門前看了青梧一眼。他本想好心給青梧提個醒,但就這態度,算了吧,今晚自己挨著去吧。
梅挽庭走后,青梧便看向灼凰房間,眼底有些擔憂。他們雖能借用天地靈氣,能始終保持入仙道那一年的狀態,也可消除凡體的沉重,凡俗的兵器,也不能傷害到他們被靈氣淬煉過的身體。但身體,仍然是母胎帶來的那具肉身,該受的傷還會受,該有的欲仍會有。昨晚他同灼凰……他亦是仙身,不成想叫她今日便是連走路都難。
青梧想了想,抬手一揮,無妄宗靈醫谷桌上一盒主治外傷的靈藥便飛離桌面,往棲梧峰而來,最后落在了灼凰桌上。靈醫谷弟子見狀,按規矩在冊上錄下一筆。心下不住感嘆,這邪修果真有兩把刷子,兩百多年沒用藥的棲梧峰,今日竟是拿了藥去。
給灼凰送過藥后,青梧便自找了本清靜咒來讀,想壓一壓自己這如火灼燒的心,奈何讀著讀著,他卻發現氣海靈氣竟有紊亂之勢,他當即合上了書本!
青梧眉心緊鎖,如此看來,合歡道的心法同正道相沖。青梧疲累的伸手捏住眉心,他總不能叫自己時刻處在這種狀態里,且先忍忍看吧。
好不容易熬到夜里,青梧一如往常般在臥榻上盤腿而坐,除了剛入仙道的那十來年,后來他都是以打坐代替休眠,今夜自然也不例外。
可沒坐多久,他便覺氣海內原本已梳理大半的靈氣,忽又變得格外紊亂,在他氣海內橫沖直撞,翻江倒海,他連睜眼都未來及,便意識混亂,重重摔在了榻上。
榻上的青梧眉心緊鎖,氣息紊亂不堪,他牙關緊咬,下頜及脖頸處青筋根根繃起,周身上下的膚色皆泛著異樣的潮。紅。身體內的每一滴血液,似乎都被灼燒的烈焰點燃,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再渴盼心愛之人的觸碰。似是難忍至極,青梧雙手緊緊抓住鋪落在榻的衣服,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緊繃,如竹般的骨節擰的發白,掌心幾欲被攥出血來,他胸膛大幅的起伏,氣息混亂不堪,已是強忍到極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