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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寒仙尊微微一笑，“人說求道之路殊途同歸，又說唯誠善者所致，早年師尊就告訴我，這些都是說著玩兒的。”

蕭郁也笑了，“她也和我說過類似的話，我如今才完全明白，罷了，那狼心狗肺之輩飛升的也不是沒有，這世界的天道又不篩人品，但凡本事夠了就能走，至于修的什么道，所求何物，都無所謂。”

“不錯，飛升規(guī)則如此，旁的規(guī)則亦是如此。”

凝寒仙尊淡淡道：“故此師弟能證得大道，確實該感謝你牽掛之人，你若是相信那人，不如就將后面的一切交給她，便是使一模一樣的法子又如何？”

蕭郁猛地抬起頭，“師兄說什么？”

凝寒仙尊看了他一眼，“……是師尊托我囑咐你的，師尊說你這人時而糊涂時而明白，有些事說不定等我飛升了你還在糊涂著。”

蕭郁怔怔地坐在原地，忽然又笑了，站起身來深施一禮，“多謝大師兄。”

旋即開始陷入沉思。

凝寒仙尊也安靜地坐著，半晌才發(fā)問：“師弟又在想什么？”

“……世上只有媽媽好？”

“？？？”

“咳，不是，只是沒想到會有大家一起當(dāng)魔神的發(fā)展，但是想想也有趣。”

接下來的記憶越發(fā)混亂破碎。

魔界廢墟之中，時空破碎，萬籟俱寂。

他扛著重劍穿過破敗的宮殿，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面都在坍塌陷落，漫天揚塵如雪，淹沒了大魔們殘缺的尸身。

死不瞑目的教徒們，臉上殘留著迷惑與驚恐，伸出的手臂沾滿血跡，都如同雕像般靜止在道路上。

呼嘯的狂風(fēng)卷過荒漠，吹入薨冥教的神殿里，破碎骸骨和法寶殘片從階梯上滾落，滑過他的身側(cè)。

他繼續(xù)向前走，在黑暗深處止步，望著奄奄一息的魔神。

那血管虬結(jié)、由無數(shù)心臟拼接成的龐大軀體，在血海中沉默著。

祂的力量與規(guī)則相連，是此間權(quán)柄的象征，因此沒有止境，永遠不會真正被消耗用盡。

但是另一位圣境強者制造了新的小世界，重疊在魔界之上，將祂與祂的眷屬信徒們，隔絕在此間。

這不能持續(xù)太久，但哪怕只是一小會兒，也足夠了。

蕭郁站在瀕死的魔神前，知道倘若自己要殺掉祂，那一刻這個位面會崩裂，甚至規(guī)則會強行讓自己飛升。

“但是魔神的力量是此世權(quán)柄，與九界緊密相連，故此永遠不能飛升，除非切斷這聯(lián)系。”

他低聲說道：“那讓我們看看，魔神的滋味究竟如何。”

魔神在最后時刻回應(yīng)了祂，千千萬萬的聲音共鳴著，如同一曲污穢紛亂的合唱。

他們的吶喊在小世界里不斷拔高、匯聚成無形的聲之浪潮，層層疊疊將他包圍。

有人祈求他結(jié)束自己的痛苦，有人咒罵他讓他趕緊去死，也有人尖叫著希望他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不，你們?nèi)家溃也粫湍銈児采模恍盼夷茏龅剑坎恍啪筒恍虐伞！?

蕭郁吞噬了逆回之魔神，得到了祂的力量，也得到了祂的身份。

修真界流傳著朝華仙尊弒殺魔神的故事，這也并非是假的，只是于天道而言，“蕭郁”已經(jīng)死去，世上仍舊有五位魔神。

所以試煉有五重關(guān)卡。

自己此時此刻看到的，便是逆回之魔神的記憶。

第74章

蘇蓁幾乎無法相信, 世上居然會有人做這種蠢事。

放棄飛升的機會，心甘情愿成為魔神，執(zhí)掌與位格相關(guān)的權(quán)柄之力, 因而被捆綁在這個世界。

在這之前的數(shù)百年里，她唯一的心愿就是破碎虛空，離開此間世界, 一是追求力量的上限，二是去探尋其他宇宙。

當(dāng)然在進行第二條之后, 第一條也會隨之被拓展，這是誰都明白的道理。

飛升意味著從這個世界獲取的力量已經(jīng)到了極致，倘若想要繼續(xù)探索，那就要去觸碰更多的體系了。

從某種角度來說，她作為一個合格又不太合格的法神信徒，在這方面一直相當(dāng)堅定。

甚至某種程度上說, 力量只是手段, 如果沒有本事, 她做很多事都會被干擾，而她本身又不喜歡被別人影響。

——至于與法神相關(guān)的定位，那絕非玩笑。

她追求知識與未知，但還沒到徹底不擇手段的程度，或許勉強稱得上心存善念，盡管她從不將之稱為善, 只是在乎自己的感受, 只讓自己舒服。

所以謝天謝地，她沒和法神融為一體。

倘若她們之間沒有這點區(qū)別, 這會子能不能欣賞到第五位魔神的記憶都是未知之?dāng)?shù)。

蕭郁吞噬一大堆心臟血管的畫面并不怎么美觀，但這只是一閃而逝。

更有沖擊力的, 其實是這件事的后續(xù)——

盡管都是快速閃過的畫面，但蘇蓁還是從那些破碎片段里提煉出關(guān)鍵情節(ji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