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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世界都安靜了。
耳朵里都是嗡嗡的聲音,映入視野的是劉敏扭曲的臉。
“小兔崽子!你個變態(tài)!你喜歡男人你!小變態(tài)!我打死你!看我不打死你!”
這天晚上的事,文浩花費了很久才消化掉。
或者說,在他與龔程再次見面前,都沒有想過他們的開始是源自于一場賭局。
不過時過境遷,這些事情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深刻在文浩腦海里的是自己不知輕重的在大庭廣眾下向一個男人告白,傳的電廠皆知,舅舅生了一場好大的脾氣,最終真的將他送去了泳隊住校。
而龔程,他由始至終都沒有再見過。
即便再遲鈍,也想得明白龔程是刻意逼著自己在人前向他告白,以彰顯自己的吸引力。而且文浩不只通透,他還很聰明,通過四周人的反應(yīng)知道,龔程早就告知了他們,而且他們對自己的看法更多是調(diào)侃和不屑。
那么。
龔程又是用的什么語氣說的他們的感情,又是如果看待同伴對自己的取笑呢?
說不上生氣,就是覺得委屈,還有一種懼怕的感覺。
也直到這一刻,文浩才意識到,自己喜歡的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物。出身就和自己不同,永遠(yuǎn)站在高處,被人追捧奉承著,偶爾的一次回眸,卻被自己誤會成了垂憐。更可笑的是自己飛蛾撲火的姿勢,在旁人看來就像是小丑在跳舞一樣。
或許……龔程從頭到尾都是在玩弄自己?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怕的不行,甚至不敢去深想,那種依靠生存的世界不過是泡沫的恐懼感席卷了他。如果世界的真善美和希望都消失了,會如何?
那之后的第二天,他拿著舅舅從銀行里新取出來的錢去了泳隊,親眼看著他辦理了入住手續(xù)。
他在泳隊住下,還沒從迷茫中走出來,就去了臨市參加今年的省運會。第一天,成績并不算好,100米自由泳的決賽都沒進(jìn)入。那一刻,他坐在看臺上,看著水池里奮斗拼搏的比賽選手,不知不覺的就從迷城中走了出來。下午的兩百米自由泳的決賽,他拿下了第一名。
沈教練抱著他哈哈的笑,忍不住的在額頭親了一口,隊友們圍住他,不絕于耳的恭喜聲將他徹底拉回了現(xiàn)實。
是啊!無論龔程對自己是什么樣的態(tài)度。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他們性別相同,身份差距那么的大,即便現(xiàn)在在一起又能如何?只有游出的好的成績,進(jìn)了省隊,走出那方困境,自己才有未來可言。
未來,代表了無限的可能。
哪怕……哪怕,僅僅是想想,那時候的龔程,會不會真的喜歡自己,就像自己喜歡他一樣?
在成功的拿下200米自由泳男子乙組的冠軍后,他又拿下了同級別400米自由泳的冠軍,緊接著在4x100米男子自由泳接力上游出了59.06的好成績,打破了省運會的記錄,驚艷全場。
兩天的比賽結(jié)束,第三天就準(zhǔn)備回去,沈教練在這天晚上帶著文浩去見了一個人,來自省隊的一名教練。
“想來嗎?”這名教練的年紀(jì)看著不年輕了,胡須和頭發(fā)有些花白,臉上的皺紋看得出來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上了五十歲,長得很胖,雙雙的下巴和啤酒肚,讓人很容易聯(lián)想到灌籃高手里面的安西教練。他自己介紹他性洪,洪安西。
文浩對這名笑呵呵的看著很慈祥的洪教練印象很好,尤其是對方是省隊教練的身份,不需要說太多,他的就點如搗。
沈教練摸著文浩的腦袋開心的笑,對著洪教練鞠了一個躬:“那就麻煩您了。”
“看你客氣的,這可是個好苗子,你愿意交到我手里,我還得謝謝你。行了,不說了,我明天就回去辦理,咱們盡快把這事給解決了。”
“好。”沈教練又揉了揉文浩的腦袋,感慨了一句,“太好了。”
說起來,省隊和文浩所在的市隊并不算太遠(yuǎn),至少是在一個城市。市游泳隊靠近市中心,方便不住校的孩子每天來回。省游泳隊則在體育大學(xué)里面,隊員們必須住校,沒有走讀,管理的更加嚴(yán)格,訓(xùn)練的任務(wù)也更加的重,但是相對的,可以有訓(xùn)練補助,大賽游出好成績可以得到獎金,同時高中畢業(yè)后直接就讀體育大學(xué),畢業(yè)后怎么也是個大學(xué)生。
無論出于運動員本身的力爭上游,還是出于為了有一個好出路的未來,進(jìn)入省隊都是一件讓人興奮的事情。
大悲大喜。
人類有著趨吉避兇的本能,文浩自然更加情愿去追逐即將進(jìn)入省隊的快樂。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那天的發(fā)生的事情,心頭一沉之后,就趕緊放在一旁不再想了。
沒過一周,省隊的通知下來,文浩收拾鋪蓋,獨自一人去了省隊。
那次的事情發(fā)生之后,舅舅引以為恥,或許再加上劉敏的枕邊風(fēng),哪怕文浩回去告知了舅舅自己將去省隊的事,舅舅今天也沒有出現(xiàn)。
心里的難過肯定是有的,唯一的親人正在疏遠(yuǎn)自己,這是一個殘酷的現(xiàn)實。
可是他能怎么辦?
沈教練幫忙找了一輛皮卡車,可是卻只拿到了文浩一包小小的行李,他隱約聽見過電廠那邊傳來的消息,可是對于自己最疼愛的隊員,也只能長嘆一聲,將他送進(jìn)了省隊的大門,安排好一切后,方才離開。
文浩一路都是開心的模樣,但是當(dāng)沈教練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他突然就忍不住的抱住了沈教練的腰,頭埋進(jìn)胸口,“嗚嗚”的哭了起來。
沈教練拍了拍他的腦袋,說:“離得近,有空到家里找華飛玩,你師娘給你做好吃的。”
“嗯。”
“好好游,你的能力我知道,絕對不止省隊,你會站在更高的地方。”
“嗯。”
“有什么解決不了的事情就來找我,別自己憋著,多點人出主意,總是好的。”
“嗯。”
“行了,不哭了,坐車不用半個小時的功夫,磨磨唧唧的,不像個男孩。”
文浩不舍的松開沈教練,揣著鼻音說:“知道了,教練,我會好好訓(xùn)練的,有空就去看你。”
“好。”
送走沈教練,站在陌生的土地上,文浩舉目四顧,深深吸了一口氣,無論如何,自己都會好好的活下去,并且越活越好!
第20章 人魚傳說